李为民的修表行,今天没开门。
江祁之站在梧桐巷口,看着那块褪色的招牌。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店主有事,暂停营业三天。”
三天。
从老韩死的那天开始。
他拨通陈末的电话:“陈末,李为民在哪儿?”
“在家吧?”陈末的声音有点不确定,“我昨天晚上还在他家门口蹲着,灯亮着,有人影。”
“现在呢?”
“现在……”陈末犹豫了一下,“我现在在局里。赵哥让我查水电费,我刚回来。我走的时候,灯还亮着。”
江祁之挂断电话,走到修表行门口。
他蹲下来,从卷帘门的缝隙往里看。
里面很暗,看不清。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修表用的油,不是金属,是血。
他站起来,用力拍卷帘门:“李师傅!李为民!”
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打给赵泽宇。
“赵泽宇,你在哪儿?”
“在找维修工老李的路上。怎么了?
“李为民可能出事了。你调头,去梧桐巷。我叫张染查他的手机定位。”
他挂断电话,绕到修表行后面。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堆着几辆废弃的自行车和一堆旧纸箱。修表行的后门是一扇铁门,门锁是新的。
他抬脚踹门。
一脚,两脚,第三脚,门开了。
后门连着一个小房间,是李为民的卧室。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还亮着。
他穿过卧室,走进前面的修表间。
工作台上,那台老式台灯也亮着。台灯下面,摊着一块拆开的上海牌手表——不是李悦那块,是另一块。银白色表盘,蓝钢指针,表镜完好无损。
秒针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工作台前面的地上,趴着一个人。
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
是李为民。
他面朝下趴着,左手伸向前方,右手压在身体下面。身边有一把修表用的镊子,镊子尖上有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血,是机油。
江祁之蹲下来,伸手探李为民的鼻息。
还有气,很弱,但还在。
他翻过李为民的身体。李为民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他的右手攥着拳头,江祁之掰开他的手指,手心里是一块碎玻璃。
来自某块表镜。
江祁之抬起头,看工作台上那块正在走的上海牌手表。表镜完好。
不是这块,是另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