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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五章·卷末

半夜。

陆七八睁开了眼。

她不记得自己是否睡着，只像闭了一会儿眼。

洼地里很暗。灰驴在打呼——一种短促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锯木头。

她坐起来。

寒意从右肩的骨缝里往外冒，像里面结着一块化不开的冰。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

手指还能动，却使不上力。右脉完全堵死，左脉也如封冻河流，只剩细弱内息从缝隙渗过。

温别鹤说最多半个月。后来那些药只能压住一时，治不了根。

她算了算。闻彻第一次给她十三天。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七八天。

还剩五六天。

够了。

她不需要太多天。她只需要走到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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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她起了。

没有生火。从包袱里拿出半块胡麻饼，掰碎了，就着洼地里冰面上刮下来的一点水，吞了下去。

灰驴被她的动作吵醒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趴下了。

"走了。"陆七八拍了拍它的脖子。

灰驴站起来，抖了抖毛。身上的盐花更厚了——昨天出了一身汗，夜里冻住了，毛硬得像刷过的猪鬃。

她牵着驴出了洼地。

前面是一条往北的窄路。路两边是枯黄的蒿草，比人还高。风一吹，草穗子互相拍打，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走了进去。

蒿草擦过她的手臂和腿——右臂没有感觉，左臂被草穗上的小刺扎了一下，起了两道白印子，慢慢变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草丛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没有树草，只有裸露的石头和沙土，被风吹出干涸河床般的纹路。远处山脊覆雪，白得刺眼。

陆七八站住了。

风从山上吹下来，没有遮挡，直接刮在脸上。像一把钝刀在皮肤上磨。

她把头低了一点，迎着风往前走。

灰驴一步一顿地跟着，鼻孔里不断喷出白气。

陆七八没有催它。

她知道驴也累。

但它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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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