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凉,深宫寂寂。
自冷宫对峙归来,陆姜雪彻底沉下心性。
她不再急于近身逼杀孟婵,而是清醒看透——孟婵最擅长绝境借势、反手栽赃。贸然动手,只会让自己沦为牺牲品,白白葬送性命,却报不了孩儿血仇。
若要复仇,必要证、势、时机三者俱全。
第二日天光微亮,陆姜雪便唤来贴身宫女,低声吩咐。
“当年孟婵害我胎气,御膳房、太医院,皆有经手之人。当年人人畏她盛宠,不敢多言,如今她已成废庶人,你悄悄出宫,寻当年为我诊脉的老太医,还有那日送膳的小厨工。”
“不必威逼,只需赠银安抚,让他们据实写下当年细节。”
贴身宫女瞬间明白。
小主这是要搜集铁证。
三年前的旧事,无目击、无伤痕、无直接毒药留存,本是死无对证。
可人事有迹可循、供词可以串联、时序可以对应。
只要人证集齐,便能拼出孟婵蓄意杀子的完整罪链。
宫女躬身领命,悄然退下,借着采买出宫。
陆姜雪独坐窗前,望着遥遥天际,眼底一片寒凉。
她不争宠、不夺权、不涉朝堂。
她所求自始至终只有一件——让孟婵血债血偿。
……
同一时刻,冷宫深处。
孟婵也未曾闲着。
她早已算准陆姜雪会暗中取证,心中早有防备。
陆姜雪想拿三年旧证定她死罪,何其天真。
陈年旧事,最易篡改、最易推诿、最易死无对证。
而她现在手里,握着一张旁人想不到的牌——隔壁院落的许如鸢。
许如鸢虽被打入冷宫,家族覆灭、父兄处斩,日日哭到失神、崩溃疯癫,看似废人一个。
可她曾经是贵妃,曾经手握宫权,且心中积满滔天怨愤。
怨苏轻芸,怨帝王,怨命运不公。
这便是可利用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