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冷宫的尘土,刮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院内所有人都在静候宫库的底册,萧景天面色沉凝,目光来回落在孟婵、陆姜雪与苏轻芸三人身上。
孟婵垂着头,掩去眼底翻涌的疯狂。
她心里清楚,一旦那本底册呈上来,人证物证俱全,自己再无辩驳余地。
她是废庶人,谋害皇嗣乃是滔天大罪,等待她的只会是赐死。
绝不能落到这般下场。
她余光悄悄扫过身旁,许如鸢跪伏在地,心神大乱,早已没了方才哭闹的力气。不远处,值守禁军手握兵器,距离尚有几步之遥。
孟婵的指尖悄悄摸向腰间,那是一块藏在粗布衣料下的碎瓷片,是方才摔砸器物时,她暗中偷偷藏起来的。
只要抓住机会,拼死一搏。
若是能伤到帝王,或是挟持一人,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不多时,内侍捧着一卷泛黄的卷宗,气喘吁吁奔入冷宫院落,双手高高奉上:“陛下,宫库底册取来了!”
萧景天伸手接过,当众展开。
纸上字迹工整,是尚药局存档副本,清清楚楚记载着三年前,孟婵以调养气血为由,支取过那味专属的寒凉药材,支取时间,恰好就在陆姜雪小产之前半月。
时间、人物、药材,全部对上。
陆姜雪望着那卷卷宗,眼眶微微泛红,积压三年的委屈,在此刻终于有了着落。
萧景天看完底册,脸色铁青,抬眼看向孟婵,语气冰冷刺骨:“孟婵,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孟婵浑身颤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凄苦无辜的模样。她抬起头,双目赤红,恨意翻涌,再也不做半分伪装。
“是又如何!”她厉声嘶吼,“陆姜雪身怀龙胎,得陛下垂怜,凭什么我就要屈居人下!后宫之中,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我不过是想要争一份恩宠,错的从来不是我!是这深宫,是陛下的薄情!”
她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不再哭诉狡辩,满身都是破罐破摔的戾气。
许如鸢见状,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往后缩,再也不敢帮她说话。
萧景天震怒:“胆大妄为!谋害皇嗣,构陷妃嫔,你罪无可赦!”
话音未落,孟婵骤然发难。
她猛地从腰间抽出那块锋利的碎瓷片,身形猛然扑出,目标竟是离她最近的陆姜雪。
她知道,刺杀帝王太过凶险,挟持陆姜雪,才有谈判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