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尽,东方泛起灰白的曙光。
禁军连夜奔赴丞相府,火把映亮长街,层层甲士把相府围得密不透风。
许嵩尚在书房等候死士传回捷报,还在幻想苏轻芸已然身死,风波就此平息。可府外震天的喝令声破开长夜,禁军破门而入,当场将他擒拿。
密室之中,伪造的通敌底稿、收买官员的账册、与各方党羽往来的密信,尽数被搜出,堆积在庭院之中。数十年煊赫的相府,一夜土崩瓦解。家眷、幕僚、门客,尽数被拘押,哭声此起彼伏。
天光大亮,早朝大典如期开启。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萧景天端坐龙椅,面色沉冷。
殿侧特设一处席位,苏轻芸一身素色衣袍,缓步走入大殿。她并未穿皇后凤服,只着寻常女子衣衫,鬓发简单束起,面色依旧带着伤病的苍白,却脊背挺直,静静立在侧殿,亲自观审这一场审判。
满朝文武皆是一惊。废后亲临朝堂,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侍卫押着枷锁缠身的许嵩踏入大殿。昔日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此刻衣衫凌乱,须发蓬乱,枷锁沉重压得他肩头佝偻,再无半分往日的威仪。
他一抬眼,便看见了立在侧方的苏轻芸。恨意瞬间涌上眼底。
殿内,死士的供词、相府搜出的密信、伪造的证物,一一传示百官。人证物证俱全,当年构陷苏家满门的来龙去脉,赤裸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百官看完卷宗,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许嵩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不肯俯首认罪,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对着苏轻芸厉声咒骂。
“苏轻芸!都是你!若不是你苟活于世,步步算计,我相府何至于落得今日下场!苏家本就功高震主,本就该遭清算!是你阴魂不散,搅乱朝堂,毁我一门!”
他声嘶力竭,字字皆是怨毒。
苏轻芸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动怒,只是淡淡望着他,声音清泠,响彻大殿:
“你为一己权欲,伪造罪证,屠戮忠良满门。今日败落,是你自作孽,与我何干。”
许嵩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依旧疯狂嘶吼,百般狡辩,把一切罪责往帝王的猜忌上推脱。可物证如山,当年被他收买作伪证的副将也被押上大殿,当堂对质。所有的托词,尽数被撕碎。
萧景天俯瞰阶下罪臣,龙颜震怒,高声宣判:
“许嵩,构陷忠良,罗织谋逆大罪,私蓄死士,夜闯宫闱意图刺杀,罪无可赦。判凌迟之刑,主犯一律处斩,家眷流放三千里。所有依附许嵩的党羽,逐一彻查,绝不姑息。”
判决落下,大殿鸦雀无声。
许嵩面如死灰,浑身脱力,被侍卫拖拽着,狠狠拖出金銮殿。
朝堂之上,开始清算相府旧党,不少官员惶恐垂首,朝堂掀起一场大地震。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