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温存尽散,余味微凉。
林公公躬身一禀,刺破殿中静谧。
“皇上,颖贵妃娘娘求见。”
孟婵垂眸掩去眼底笑意,唇角弧度悄然加深几分。
许如鸢向来心性浮躁、沉不住气。
苏轻芸被折辱,又知晓了最隐秘的宫闱秘辛,岂能忍气吞声?
这场好戏,终究是如期而至。
萧景天眉头微蹙,眸底掠过一丝不耐与疑惑,淡淡抬眸吩咐:“传。”
“是。”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下一瞬,许如鸢跌跌撞撞冲入祉皇殿,发髻散乱,衣袍褶皱,往日精致明艳的容颜此刻红肿斑驳,伤痕清晰可见,狼狈得不复往日半分贵妃风华。
她带着侍女小谨双双扑通跪地,泣声凄厉,字字皆是委屈控诉:“皇上!皇上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孟婵见状,立刻抢先上前,故作温婉担忧,假意伸手欲扶,眼底却藏不住半分幸灾乐祸,柔婉嗓音恰到好处响起:“哎呀,姐姐怎成了这般模样?”
“宫中何人胆子这般大,竟敢对贵妃动手?姐姐先起身再说,切莫在圣前失了仪态。”
“你别碰我!”许如鸢心头烦躁,一眼看穿她假意关切下的看戏心思,猛地狠狠挥开她的手。她泪眼婆娑,抬眸直直望向高位蹙眉的萧景天,哭声哽咽,字字泣血:
“皇上!是苏轻芸!是苏轻芸将妾身打成这般模样!”
一语落地,满堂俱静。
殿内侍立的宫人内侍尽数屏息侧目,神色震动。
废后囚于冷宫,形同罪妇,早已无任何权势,竟胆敢动手殴打当朝贵妃?
萧景天瞳孔微微一缩,英挺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沉郁戾气。俊美无俦的面容骤然冷冽,额角青筋隐隐浮起,薄唇紧抿,攥紧的指节泛出青白。周身帝王威压骤然铺开,冻得殿内空气尽数凝滞。
苏轻芸。
身陷冷宫,受尽囚辱,非但不知收敛悔过,反倒愈发桀骜狂悖。
终究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依旧那般天真、那般可笑。
孟婵立在一旁,眼底惊惶恰到好处,掩去心中一切了然,故作诧异轻声开口:
“怎么会?苏姐姐早已被囚冷宫,寸步难行,与世隔绝,怎会突然动手伤及颖妃姐姐?”
许如鸢抽噎一顿,心底飞快掠过一丝心虚,却依旧强撑满腹委屈,张口便娓娓说辞,颠倒前后始末:
“妾身念着昔日同侍皇上的情分,心生恻隐,特意屈尊前去冷宫探望于她。”
“可谁曾想,前皇后心中毫无半分悔意,性情暴戾癫狂,不问缘由、不念旧情,骤然对妾身大打出手!就连妾身身边无辜的婢女小谨,也惨遭她毒手殴打!”
她刻意隐去自己前去折辱、自爆真相、挑衅在先的所有过往,只将自己塑造成心软善意、无端受辱的受害者。
孟婵眸光微转,心中已然盘算妥当,顺势轻轻躬身,温声进言,恰到好处添上一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