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2月24日,凌晨四点
地点:基城,乌国总统府地下指挥所
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年份,这个时间点的基城应该是安静的。街道上偶尔有一辆夜班车驶过,车灯在建筑的墙面上短暂滑行,然后消失在拐角。
有人在梦中翻身,有人在厨房里烧水,有人在值班室里等待天亮。这个城市的九百万人,和地球上任何一座城市的九百万人一样,在入睡前不知道明天有什么不同——没有人提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场战争的门槛上。
但世界正在滑向深渊。
爆炸声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门槛已经不存在了。它在那天凌晨的某个时刻被炸碎了。防空警报不是第一声通知,爆炸声才是。
二毛从那张行军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两个。窗外,基城北郊的天空被火光撕成两半——空降部队正在机场降落。
“总统先生,对方从三个方向越过边境。北面方向有装甲纵队,东面方向有机械化步兵,南面方向正在向北推进。”幕僚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话筒里还能听见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二毛把衬衫扣子重新扣好,走到窗前。基城的街道上,零星有几辆车在往西开,车灯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晃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光带。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那条白色热线。三声响后,老登的声音带着时差的迟钝传过来:“二毛,你那边……”
“我这边在挨打。”二毛打断了他,“他们说这是‘猎豹行动’。特别到从三个方向同时打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老登沉默了三秒:“你在基城吗?”“我在。”
“想办法活下去。武器已经在路上了。第一批标枪导弹明天到边境。你得挺到那时候。”
二毛挂了电话,手没有离开话筒。他盯着窗外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对幕僚长说:“告诉全国——我不会离开基城。发出消息,说我还在总统府,哪也不去。”
幕僚长走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二毛重新拿起话筒,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北面方向的加密线路。
白熊的声音从明斯市传来,语气比老登谨慎十倍:“二毛……你打电话给我,是不合规矩的。”
“规矩早就没了。”二毛说,“你的国土上正在过装甲纵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已经被绑上了战车,不管你想不想。”
白熊沉默了几秒:“我改变不了什么。北面要做什么,我拦不住。”
“但你可以让他们慢一点。慢到我的城市里的人能撤完,慢到世界的反应能到位。你不需要选边。你只需要慢一点。”
白熊没有回答,电话挂断了。二毛把话筒放回座机,窗外的爆炸声比刚才更近了。
当夜,基城市区陆续响起巷战枪声。那夜的炮火没有停下来过。基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曳光弹和探照灯的光在楼宇之间交替出现。二毛没有睡,在指挥所里坐着,听了一整夜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