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从2022年2月打响。基辅的夜空被火光切开的第一秒起,全球秩序就进入了按天计息的通道。
俄乌战场、中东战线、台海与亚太、金融绞肉机、科技铁幕——它们之间横亘着一根看不见的线:所有子弹的账,最终都会落在某一张资产负债表上。
四卷,四条时间线。
第一卷·燎原,从基城之夜到哈马斯突袭,战火逐次点燃。
第二卷·风暴,从以军七线到黑海协议再崩,所有战线同时爆发。
第三卷·绞肉机,从康斯坦镇陷落到避风的港湾,消耗战全面展开。
第四卷·终局,从德兰市的最后一夜到账本最后一页,全部战线收束。
这本书里的角色说了话,喝了茶,剥了橘子。你翻开这本账本的时候,他们可能还在说,还在喝,还在剥。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结局。但他们看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实。
至于他们说的是真是假——等你翻完再说。
翻开第一页。茶是凉的,账是热的。
三:创作手记
写完这本书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屏幕上是一杯凉透的奶茶——巴巴羊的奶茶在书里凉了无数次,轮到我的时候,它从热的变成温的,最后也成了凉的。我把它喝了,温度正好。
这本书的起点其实很偶然。最初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人把中东战争写成一本“账本”,会是什么样?不是从道义的角度,不是从英雄的角度,而是从“谁在算、谁在输、谁在看谁输”的角度。我想写那种翻开每一页都像在读一张损益表的感觉——每一枚导弹都是一笔支出,每一次谈判都是一次核销。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溢出了中东。因为当你真的开始算账的时候,你会发现乌克兰战场的炮弹、台海海峡的舰艇、华尔街的曲线、硅谷的芯片——它们的账是通着的。它们同属一本账,只是被分册装订了。于是《沙与血的账簿》从一个念头长成了现在的样子:四卷、七十章、跨越四年、涉及六条战线。
写作过程中,我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这本书到底想告诉读者什么?
答案一直在变。最初我想写“真实”,后来我想写“博弈”,再后来我想写“算账的人”。但到最后一稿定下来的时候,我发现它最终指向的东西其实很朴素: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轰鸣背后都有人在安静地算数。你看到的每一场战争,都有它的账本。你看不到的每一笔账,也都有它的战场。战争不在战场上结束——这句话贯穿了全书的起与落,也一直悬在我写作的整个过程中,直到我写完最后一个字也没有松开过。
我把书里的角色都设计成“算盘不离手”的人。大毛在算他的橘子,波斯在算他的导弹库存,小以子在算铁穹的拦截弹还够撑几天,王子在算他的油价,三哥在算他的灰色油轮,老美在算他的美债——他们都在算。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算得准,有些人算得慢,有些人算了一半就被打断了。他们说的话、喝的茶、剥的橘子,都是编的。但他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在真账本上写下的。这不是因为我有多了解他们,而是因为这个世界运转的方式,似乎一直如此。
我知道这本书可能不够“好看”。它没有主角光环,没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没有一个让你拍大腿的结局。它只有一堆人在不同的房间里喝茶、通电话、看屏幕、等消息。它有战场,但没有胜者。它有账本,但没有结清。
但我觉得这就够了。我只是想把这些账本翻开给读者看——不是为了让你算清楚,是为了让你知道: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无论你在扮演什么角色,你都正在被记录。至于账本合上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所以我才在结尾写了那句话:这世界,永远有下一本账要算。
如果你读到这本书的最后一页,感谢你。你读完了那些导弹打不穿的东西——不是防空洞,不是铁穹,是一个人坐在灯下等天亮的过程。那些片刻才是账本真正记录的东西。其他的,只是在为它们提供注解。
感谢你翻开这本账本。这是第一本。后面的,还在路上。茶是凉的,账是热的。下一本账本什么时候翻开,那要看世界怎么走。
四。后记
这本账本合上了。但账本合上的时候,世界没有停下来。霍尔木兹的船在走,华尔街的数字在跳,基辅的夜还在亮,德黑兰的灯也没有熄。杜兰线的两侧,有人等了一百三十三年,还在等下一次被摊开在桌面上的机会。账本之外的东西——那些没有被记录在油价和美债曲线里的东西——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
这是第一本。后面的,也许还在路上。下一本账本什么时候翻开,那要看世界怎么走。
——尺素半卷,2026年7月,于某个茶凉了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