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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兰市的暗流（第1页）

时间：2025年冬

地点：德兰市，卫队指挥所

一份关于特殊计划进展的报告被放在波斯桌上的角落里。报告显示关键指标已经达到一个新的水平，但推进速度尚未达到启动最终状态的最低要求。波斯看完了报告，没有签名也没有归档，只是把它放在抽屉里。

副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桌边。“长官，特殊计划那边的负责人问，下一步的指令是什么。”

波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抽屉关上，手指在抽屉把手上停了一下：“他们想要什么指令？”

“他们想确认加速的时间表。”

“时间表不是他们定的，是我定的。”波斯说，“告诉他们继续按当前节奏推进。不要加速，也不要减速。”

副官站在桌边：“如果上面问起来呢？”

“上面问起来，就说我在等长老的最终表态。”波斯端起茶喝了一口，“长老今天下午要见我。见完之后，我会给他们一个答复。”

副官点了点头，转身要走，波斯叫住了他：“等等。桌角那份报告，你看了没有？”

“没有。那是加密文件，没有您的授权——”

“现在授权了。”波斯说，“你看完再说。”

副官走回来，翻开报告，看了一遍。他没有说话，合上报告，放回原位。“比预期快了两个百分点。”

“那不是快，那是正常进度被延后了。延后的部分现在补上了，所以看起来像是加速了。”波斯说，“但外人看到这个数字，会以为是我们在加码。这很麻烦。”

“麻烦在哪里？”

“麻烦在，有人会把这个数字当成我们已经达到了最终状态。”波斯说，“如果我们不澄清，下一次打击会提前到来。如果我们澄清了，等于承认我们还没完成。两边的选择都不好走。”

副官沉默了：“那您打算怎么处理？”

“不处理。”波斯说，“放着。等别人先做决定。只要我不签字，这份报告就不是最终结论。别人问起来，我就说还在评估中。”

副官没有再问，退出了房间。

同一天下午，波斯与长老进行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二次长谈。地点在长老的办公室，空间不大，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大部分光线，桌面上没有文件，只有一部电话和一盏台灯。

长老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直接问波斯是否同意加速，而是先问了一句话：“如果他们在我们完成之前动手，我们还有多少可以反击的东西？”

波斯坐在对面：“如果只是防御，我们还能撑一阵。但如果想在遭到打击后发起反击，效果会减弱，因为损耗会持续影响后续反应能力。”

“损耗多少？”

“第一轮打击之后，我们的远程打击能力会下降大约四成。如果他们在七十二小时内发动第二轮，我们的反击窗口就不存在了。”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看报告，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固定的点，像是在心里已经算过很多次。“那如果我们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打呢？”

波斯说：“先打的话，我们有主动权。但代价是，我们打完之后，就没有退路了。他们一定会还手，而且会比我们打得重。”

“那你觉得等好，还是打好？”

“等。”波斯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完成最终状态。等到完成了再决定怎么用。如果在完成之前就动手，我们会把自己暴露在一个没有准备好的位置上。那不是打仗，那是提前交卷。”

长老看着他：“你这话的意思，是不同意加速？”

“我的意思是，加快进度不等于提前动手。”波斯说，“我们可以加快，但要在完成最终状态之后再动手。不是边做边打。”

长老没有直接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有台灯的低鸣声，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天色，看不出是白天还是傍晚。“那就在他们动手之前准备好。”长老说，“不等了。但你说得对——完成之后再用。”

波斯没有回应。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那我回去告诉特殊计划那边，可以加速了。但动手的时间，由我来定。”

长老没有回答。波斯走出了房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指挥所里的灯光仍亮着。墙上的中域地图中，加漠方向的一些标记已经被撤下，但以国和黎国方向的标记仍然密集地分布着，仿佛一场已经持续了很久的风暴还没有完全过去。波斯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标记点，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