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撤到哪儿?”“撤到宝卡谷地。那里离叙国近,运货的距离缩短,被截的风险也小一些。”
真主没有回头:“撤了之后,以国北部的定居点还有人撤吗?”
副官沉默了一下:“他们会继续撤。但我们撤了之后,他们就会知道我们打不动了。”
“那就不能撤。”真主说,“撤了,他们就知道了。只要我们还在这里,他们就不知道我们还能打多久。”
他转身走回掩体,跨过门槛时停了一步,侧过头:“那两箱货——告诉叙国那边,再送一批来。走同一条路。如果这次再少,我们就知道是谁在拿了。”
副官:“如果下次还少呢?”“下次还少,就不走那条路了。”
真主走进掩体,在门口停了一步,把肩上的雪拨掉,拍了拍领口,重新坐下,没有关门。副官还站在门口,雪落在他肩上也落了一小片。他没有抖掉,说了一句:“大哥,如果那条路不走,还有什么路能走?”
真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一条海路。从拉塔港装船,走海上,到黎国北部登陆。但海路需要时间,需要船,需要有人在码头上等着接。”
“那条路走过吗?”“走过一次。四年前,走成过一批。”“那批是多少?”
“十箱。”真主说,“到了九箱。有一箱在码头被扣了。扣货的人说是例行检查,但那一箱后来没有退回,也没有入库。”
副官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海路也不稳。”
真主说:“没有稳的路。只有相对不那么不稳的路。但至少海路上丢了的货,你知道是谁扣的。陆路上丢了的货,你连谁拿的都不知道。”
副官没有接话。他站在门帘边,把肩上的雪拍掉,过了几秒才开口:“大哥,那两箱货没了,我们还能撑多久?”
“看怎么打。”真主说,“如果只打短程,还能打六十天。如果省着打,可以再久一点。”
“省着打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把发射频率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不打他们不撤的地方,只打他们补不上的地方。”真主说,“但那样的话,他们那边也会知道我们守得紧了。他们不会怕我们,但他们也不会撤。”
“那六十天和九十天,区别大吗?”
“区别不大。区别只在于——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们打不动了。”真主说,“六十天和九十天之间差三十天,差的是你还有没有时间等下一批货从海路过来。如果海路也断了,九十天和六十天没有区别。”
副官没有再问。他把门帘重新挂好,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把那盏灯调暗了一点。
雪还在下。补给线还在收窄,库存还在减少。但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像一段被钉在雪地里的木桩——不知道还能钉多久,但暂时没有拔出来的打算。
那两箱制导模块的去向,会成为接下来几周里他反复核对的问题,只是目前他还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还没有正式写入任何一份备忘录。
外面的雪下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积雪覆盖了掩体外的所有痕迹,包括矮墙缺口处那几道旧靴印。地面重新变白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