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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兰市的灯（第1页）

时间：2023年秋

地点：德兰市，卫队指挥所

指挥所的位置在德兰市地下约十五到二十米处，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灯光是柔和的白色，墙壁涂着浅灰色的防火涂料，地面铺着深色瓷砖，长久的使用已经在几条主要通道上留下了细微的磨损痕迹。

波斯站在墙边挂着的一幅中域地图前，目光从加漠方向移到黎国，再移到赤海。地图上的红色标注点和黑色箭头已经覆盖了从中海到波湾的整片区域。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有喝。副官推门进来：“长老到了。”

波斯转身时，长老正从门口走进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名卫队的高级军官和一名负责情报的联络员。

长老的步子比波斯预想的慢一些，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标注点时，嘴角没有动，但眉头比平时低了一两度。

“加漠那边怎么说？”长老问。“他们已经打了第一波。地面部队进入加漠后，损失比预期大一些，但仍然在可控范围内。”

“真主呢？”“北线已经开打。真主的弹药库存够撑一阵，但补给线正在被以国军切断。”

“胡将军呢？”“赤海方向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在等命令——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长老在桌边坐下，桌面上铺着几份打开了但还没看完的加密简报。他伸手拿起其中一份，扫了一遍，把它推向桌子中央。

“你觉得我们能打多久？”波斯走到桌边：“正面打的话，三个月。如果只是从侧面牵制，可以拖上一年。”

“平民呢？”长老问。波斯沉默了几秒。“死伤不少。加漠那边传来的消息，每天都有整栋楼被掀翻。”他停了一下，“但这不是我们现在该算的账。”

“什么时候算？”“等这场仗打完。”

“打完的时候，账本上会多出一行。”长老说，“那行字会留在那里。”他站起身来，没有再看地图，背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波斯把长老推过来的那份简报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回桌面。

副官站在门口：“胡将军那边来消息了，询问赤海方向是否立即行动。”

波斯说：“让他再等几天。”

副官没有立刻离开：“等多久？”

“等到加漠那边打出缺口来。”

“如果加漠打不出缺口呢？”

波斯看了一眼副官：“那就等到他们打出缺口来。”他端起那杯茶，发现茶已经凉了，但没有放下，“赤海的锁不能太早拉紧。拉紧了别人会绕路。要让船先习惯那条路还能走，然后突然关上。”

副官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真主那边呢？他们的补给线快撑不住了。”

波斯放下茶杯，但没有把它推开，只是让它继续留在原处。“让真主的人告诉叙国那边，边境通道还能走多久他们就撑多久。断了再说。”

副官没有再追问，离开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恢复安静。

波斯没有送他。他感觉到指挥所里的空气沉了一些——像是有人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留下了一个他无法立刻填上的缺口。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从加漠移向赤海。

窗外，德兰市的夜色正在变深。赤海沿岸，同样有人在等待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