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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兵的账（第1页）

时间：2023年3月30日

地点：莫都，克姆宫

征兵令是上午送来的。三页纸，最后一页留了一个空白签名位。大毛拿起笔，拧开笔帽，但没有立刻落笔。他看了一眼窗外，莫都的雪还没化完。

幕僚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补充报告。“财政部那边送来的，关于这次征兵的经济影响。他们认为这次征召会让国防开支超出预算。”

大毛把笔放下：“超出多少？”

“按照目前的支出速度，加上这批新兵的装备和后勤，全年的国防支出可能会比预算多出三万亿卢币左右。进口零件价格比战前翻了三倍，漂亮国的制裁还在继续，缺口会在第三季度开始显现。”

大毛沉默了片刻：“去年3月12号，环金网断了。三千亿被冻住了，到现在还没有动过。”

“是的。”

“财政部那边，有没有给出一个替代的结算通道？”

“正在进行压力测试。”

“那条通道，有没有被列入漂亮国的制裁清单？”

“还没有。但不排除他们会把它加进去。”

大毛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笔尖在纸面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他把笔放下，把文件推到桌边。“告诉财政部——那条通道必须在第三季度之前接通。他们有没有被列进去，由我们来决定，不是由他们来确定。”

幕僚长拿起文件，在走向门口时停了一步。他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说了一句：“征兵令已经签了。雪在化，新兵在路上，战线在等他们。”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大毛坐在桌前，没有立刻翻开下一份文件。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本还没合上的日历，3月30日，星期三。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等了两声接通。“那条通道的测试结果，我要一份。”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什么。他听完，把话筒放回机座，没有做任何标记。他重新看向窗外。雪正在变成雨。

两天后，那条通道完成了第二轮测试。系统日志显示，交易已被执行，结算方确认已收到款项。工作人员在测试报告末尾输入了一行备注：“通道已建立。如被切断，备选方案已同步测试。”

4月10日，俄联卢币汇率在当天收盘时报80。99。财政部在一份内部通报中确认：制裁和冻结合计导致俄联联邦预算收入减少约百分之十二。通报上没有标注具体金额，只列出了百分比，像是有人在逐项确认每一个条目，而其中一些条目已经被涂黑，只留下空白位置和一道覆盖它的横线——它正在被执行，但它还没有被记录在公开文件里。

同一周，一名食品进口商收到一笔欧元结算申请，被中间行退回。理由是“交易方涉及受制裁实体”。他的生意停了两周，然后在另一家银行的帮助下找了一条替代路线。他不知道那条路线什么时候会被封，也不关心——他只知道还没有被封掉，就已经足够了。

春天开始了。第一批新兵已经接到了通知。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派往哪里。但征兵令已经签了。十四万七千双靴子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