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6年4月18日,傍晚
地点:利雅城,国王塔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把镀金穹顶照得刺眼。王子把一份退群声明丢在檀木桌上,旁边是酋长亲笔签名的文件——独立声明,封面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不再排队。”
“他说他要‘独立’。”王子对旁边的能源大臣说,“可独立的代价是什么?联国日产四百八十五万桶,被油盟配额压到三百五十万。现在退群了,他可以敞开了产油——但卖得出去吗?霍海峡一封,他的油要绕远望角,运费翻三倍。”
能源大臣压低声音:“可是殿下,星条国那边的压力……”
“星条国的压力?”王子转过身,“我问你,如果油价跌破七十绿币,星条国的页岩油公司要破产多少家?”
“至少十几家。”
“那他们敢让油价跌吗?”
能源大臣沉默了一会儿:“不敢。”
“他们当然不敢。”王子走回桌边,拿起那份退群声明又看了一遍,“他们嘴上喊着让我们增产,暗地里巴不得油价稳住。稳在八十到九十之间,他们的页岩油能活,我们的预算也不会崩。可如果油价真的跌了,他们比我们更慌。因为他们的油成本比我们高,跌到七十以下,他们自己先撑不住。”
他伸手在桌上的地图上点了点,“更何况——胡将军封了曼海峡,我们的油从赤海出不去了。只能走东线的管道,经霍海峡到阿曼湾。霍海峡在朗国手里攥着。你说,我们增产给谁用?增产了也运不出去。”
能源大臣没有反驳。他只是站在桌边,等王子把话说完。
“那殿下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王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跑道上一架正在降落的客机,机翼上的灯光在暮色中闪烁。“我的意思是——跟东大谈。”
“东大?”
“对。”王子转身,“红币结算协议,之前我还在犹豫。现在可以签了。条件是东大帮我们解决波湾护航的问题。”
“护航——”
“不是让他们派舰队。”王子抬手打断他,“是让他们的人坐在谈判桌上,替我们挡一句话。朗国在霍海峡卡着我们,我们自己去谈,朗国不会松口。但如果东大在旁边坐着,朗国至少不会把门关死。”
能源大臣想了想:“那巴巴羊呢?”
“巴巴羊也要拉进来。”王子说,“管道过境。我们的油从东线走,要经过巴国的领空和陆路节点。他那边点头,我们这边才能闭环。他不点头,我们的管线就缺一截。”
能源大臣没有再说话。窗外的跑道灯已经亮起,那架客机正在滑行入位。王子看了一眼腕表:“去接机。今晚的安排不对外传。”
那场晚宴持续了三个小时。东大来的是能源局的一名副司长,四十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说话不紧不慢。他带着一份关于本币互换协议落地方案的备忘录——不是草案,是已经成型、只差签字的版本。
王子翻开备忘录,第一页是金额、期限和汇率锁定方式。第二页是结算流程。第三页是争议处理机制。他在第三页停了一下,然后翻到第四页——页边标注着两处与瓜达港管道项目有关的投资条款,还有一处被铅笔圈了两次,旁边的备注写着:“需联国方面协同确认。”
王子合上备忘录:“这份文件我留一晚。”
副司长点了点头:“不急。我们等得起。”
“你们等得起,我等不起。”王子说,“油价每天都在变,航道每天都在变,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随时有人告诉我有新的变化。你们等得起是因为你们不靠这条管道吃饭。我等不起是因为如果明天朗国加码,我的油就真的出不去了。”
副司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们今天先把能签的部分签了。不能签的部分,等你能签的时候再说。不急,也不拖。”
王子笑了一声,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你这句‘不急也不拖’,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实在。我见过太多人跟我说‘不急’,说完之后再也没有下文。你是第一个说了‘不急’又补了一句‘不拖’的人。”
“因为确实不急,也确实不能拖。”副司长说,“我们在等你们的油出来,你们在等我们的人坐进去。两件事是同一件事。”
晚宴散场后,王子在车上对幕僚长说了一句:“改签。今晚飞阿布城。”
幕僚长没有问原因,低头在平板上操作了两下:“最后一班是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