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现在呢?”
“已经不在名单上了。”波斯说,“和另外五个人在同一间会议室里。”
大毛没有追问。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接替的人定下来了吗?”
“已经定了。新闻在二十分钟前已经发了。”
“那流程走得够快。”
“流程走得快,不代表东西都能跟着走。”波斯说,“他在卫队干了二十二年,地下的位置他都经手过。但换人不是换一个人,是换一整条线。如果交接不完整,有些位置就进不去,有些文件就看不了。”
大毛嚼着橘子:“那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部分。剩下的文件在哪,等见到了该见的人再说。”
“你能见到他吗?”
“已经派人去了。先确认东西在不在。东西在,后面的事才能往下走。”
大毛停顿了一下:“你估计东西还在吗?”
“如果文件被动过,那就先弄清楚是谁动的。谁动过,比东西本身更重要。”
波斯点燃一根烟:“我打算让星条国知道,换了人之后,该还的账还是要还。换人不换债。他们打掉一个指挥所,以为朗国就会停下来。但那个指挥所只占了全部方案的六成。剩下的四成,现在由我来接。”
大毛把一片橘子放进嘴里:“那你打算怎么还这一笔?”
“先让他们的航母退出去。”波斯说,“退到霍海峡以南,退到他们自己都觉得尴尬的距离。”
他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德兰市南郊陵园方向,三辆导弹发射车同时起竖。第一批弹道导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黎明前的天际,朝着波湾对岸的某空军基地飞去。
“打的是基地外围的燃料储存设施。”波斯说,“让他们看到我们还在打。不是乱打的,是有目标的。他们看到了,就会开始算。算完之后,他们会主动联系。”
“打完了呢?”
“打完了再说。”波斯说,“我这边还有人在等消息,你那边也还有仗要打。今天这一笔已经花了,下一笔怎么花,等他们先开口。”
他关闭了通讯器,转向副官:“通知胡将军——赤海那边,该让船‘迷航’了。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至少两艘油轮在曼海峡‘抛锚’。”
副官在频道那头应了一声。波斯站在地图前,看着波湾方向那些已经布置了数月的标记点。每一枚图钉对应一个节点,有的已经存在了三年,有的刚钉上去不到一个月。它们有的仍然有效,有的已经暴露,需要拆除或重新布置。
他现在看它们,跟三年前看它们时已经不一样了。三年前他看的是“哪几个位置是我们要守的”,现在他看的是“哪几个位置还能继续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对大毛留下的那一段空白频道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更像是自言自语:“今天这一页翻过去了,但下一页还在等着。下一页写什么,由我来填。不是由他们来填。”
窗外的天空正在从深灰变成浅灰。赤海方向的指令已经发出,波湾沿岸的雷达站正在按新的参数重新校准扫描范围。
有人正在等着看黎明的第一道光落在哪艘船上,那道光在不同的地方落向不同的海面,但它们都来自同一个正在变亮的天空。谁先看到谁先算,但账本只有一个。谁翻得快,谁就先看到下一行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