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面脂（第1页）

天朝的船又来了一艘，在汪二姑这里像是一个盛会。张藕娃和段松云各自有自己的公事，没能感到码头去看大船靠岸，所以没机会见到这次的大官。晚上她俩决定不在家吃，跑到了酒楼点了一个菜两碗饭一个汤，上菜的空档两人支着耳朵听隔壁桌讲今天发生的时事。

“这次跟往常大船靠岸不同，这次大船带了好多兵马，听说是朝廷来了最大的官儿。”其中一个人情绪高涨地透露着“朝廷机密”。

同桌人显然不信他，“哪次来不带兵马，这出门在外，不带兵马想去南洋，那准备去了回不来吧。”

“这次不同，这次的兵马穿着的都是吉服，不仅有胸背官纹，下摆那海水江崖纹明晃晃的可能绣了真金丝呢，那身衣服领子是右衽的！之前的武官哪穿交领右衽，还不都是袢扣衣服。而且佩刀佩剑一眼看也都是好东西。”

“这么说还真是富贵啊。有道理，有道理。这官军来许是要收捐收税了。”

张藕娃和段松云听了也觉得这阵仗颇大，她们那艘船一个穿吉服的武官都没见过，已经能打赢小国冲突还能掠走国王了，依现在这精兵强锐的势头预测，不知道是要去哪个未曾到过的航线了。

“当时咱们没觉得凶险，现在想想，有点儿后怕。”张藕娃跟段松云小声嘀咕。

“当时咱们有常叔做靠山，一直都觉得安全。现在想想，真是，要是那时一个不小心打起仗来咱俩卷进去，人让大海卷走，找都找不到。”段松云也跟着附和。

“你别说了，”张藕娃放低了声音，摇摇头想把脑袋里的画面甩出去，“我发现你现在想什么一说出来就跟真的一样，虽然我知道你只是说说罢了，可是真的有可能啊，你这说服力太强了。我难道已经相信你到这种程度了吗。”

段松云不说话了。“好，最后一句，我不说了。”

吃过饭，她俩在街上走着，段松云带张藕娃一起去买了一双秋天穿的短靴，就在自己买鞋的那家店。张藕娃试了一双棕色布面的还是手纳底，掌柜见张藕娃身量高，又给她配了一双比一般女袜更长一些的袜子，穿上之后显得她小腿细长，很是漂亮。张藕娃很满意，又想起吃饭时候旁人说起的皂靴，便向鞋铺掌柜要一双皂靴试穿。

掌柜笑着说：“姑娘真是说笑了，这皂靴是官员所穿的。按玄色、青色、黑色、紫色、金色来区分官阶，还有材质、样式都是有严格规定的，来鞋铺订做至少要半月余。店里没有现成的试穿呀。”

张藕娃失望的“哦”了一声，礼貌的跟掌柜解释：“给您添麻烦了，我就是看到有大官来，想看看皂靴什么样，平生没有见过。”

可能是张藕娃太得人亲切或者怜爱，掌柜倒是觉得她真诚直爽，就跟张藕娃说：“看一看倒是可以，店里有一位大人做的皂靴还没取走。不过你只能看看，切莫乱动。”

张藕娃听到掌柜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跟着点头连连。掌柜拿皂靴出来，揭开一层又一层的纸。一双黑面白底做工分明利落的皂靴露出来。张藕娃看到靴子立刻爱上了，想象着自己穿上该是多么威武。“掌柜，这鞋子做得很精细威武。您店专门做好东西呀。”

这么一说，张藕娃又给掌柜夸奖了一番。然后付了自己的鞋袜钱，提着新鞋新袜跟段松云回去了。

段松云也在思索，制鞋要半月余，也就是说半月前大官就订了鞋子。汪二姑这里的大官又是哪一位呢。她想入非非之后，又跟张藕娃念叨起来，“我最近确实不能琢磨事儿了，一下子又想到这么远。”

张藕娃在一旁闲闲地说：“你管不住的。”

然后她和段松云一个苦恼怎么得到武将的本领，一个苦恼怎么停止文臣的操心，两个小苦瓜走在街市上。

没走几步，旁边有人叫她俩，看过去竟然是掌柜站在脂粉店门前。段松云许久未见他，掌柜还是先认出了张藕娃，才认出张藕娃身边这位是段松云。“几日不见，你出落得这么美貌了。”

张藕娃这才想起掌柜先前说要带她俩去自己私藏的好店买面脂的事儿，“掌柜，咱们居然能够在这里碰上呀，真巧，”然后看了一眼脂粉铺里面镜子钗子在灯光下明晃晃的发着亮，“哦！这里莫不就是您上次说的卖面脂的好店，上次您说要介绍给我俩那家。”

掌柜笑着说：“你这记性，就是这里。今天真是太巧了，走走，咱们一起去选选，我送你俩一人一个。”说着，掌柜就邀着段松云和张藕娃走进了脂粉店。

脂粉店的光似乎会把人照的美貌一些，店里照看的是一位男人，进来先热情地给掌柜一瓶他常用的面脂，并且热心的介绍，最近的油脂原料换了更好更贵的，所以现在用起来更舒服了，说着作势要给掌柜试用。掌柜也顺势伸出手背，涂了一点，确实又润又轻薄。

段松云也在看，她看到有瓶装的，有小罐装的，还有胭脂装在极其漂亮的瓷碟子里，还有香水，装在琉璃瓶里上面还坠了一个软囊。这些瓶瓶罐罐各不相同，摆在一起非常好看。

男人上前来，带着段松云和张藕娃到铜镜前，夸奖两个女孩样貌姣好。又推荐了她俩各自一瓶面脂。掌柜付了钱，张藕娃和段松云谢过掌柜，并且答应晚上睡前和早起洗脸之后拿面脂涂一涂。

晚上抄写结束，张藕娃对着段松云的脸瞧了又瞧，按照脂粉店男人的介绍仔仔细细地涂了面脂，好像有一股连翘的苦味淡淡的散发出来。而段松云涂的面脂，则是冰片玫瑰那种又凉又香的味道。她俩互相看了一下，都觉得香味很符合对方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