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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松云与簪（第1页）

由于段松云的存在，张藕娃从来没有一次像越入海里那样自在的、潇洒的做过任何一件跟书写有关的事。她俩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擅长文字，一个擅长潜泳。

“我觉得我做什么，影响到你了。”段松云边想着边说着，“就好比在海上，好像我就是南边的海潜泳，你就在北边的海潜泳。这样看起来特别公平。但是大海不是看起来那样，它是可上可下可前可后可左可右的。你即使游到南边的海里来，也不会撞上我。即便从上往下看，咱俩要撞上，可深度上咱俩完全能错开，完全能够避免相撞对吧。”

张藕娃能听懂她的举例，点点头表示同意。

“只有咱俩互相靠近但是顺畅配合，才是厉害的时候。”段松云最后像是释放了自己的空阔高原的野心一般罩住了自己。张藕娃觉得在段松云的眼睛里还有一座高楼或者庙宇在远方，这种感觉她见过的。段松云又说道，“你我这种配合已经很熟练了。”这番话说完，段松云沉默了一会儿。张藕娃完全同意她俩配合熟练这件事，所以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就陪着段松云沉默。实际上，张藕娃对于避免相撞有了一些自己的思索。如果是两个岗位，那么就一三五段松云书写张藕娃校阅，二四六张藕娃书写段松云校阅。打配合比一个人还有趣些。

段松云最后也没有和张藕娃说她在自己眼里是机辨和成事的。有时候她也分不清想成事的人是张藕娃还是自己，从那一股从头到脚罩住自己的野心的感受来看，很有可能真相是自己，却差点儿对着张藕娃说了。

张藕娃是一点也憋不住话的性格：“段松云让写书、掌柜要教书，看来这日子往后只能是苦中作乐了。”她好像是舍不得眼前的清闲一样唉声地翻了个身。段松云看着张藕娃的背影像一条大海参，靠着床榻最外边儿，离自己八丈远，心里又转念一想，张藕娃是小猫。她挥了挥手，把空气里胡思乱想的张藕娃小猫和张藕娃鱼都赶走了。

这一天她俩睡得都晚。

后半夜张藕娃像是意识到什么了似的睁开眼睛醒来。她看见月亮的亮儿照在旁边的段松云已经熟睡了样子柔软的头发丝儿上，明白了段松云对于峡湾鹿角簪的事儿还是忌惮的，当她说“我觉得我做什么影响到你了”那时，她是在勇敢的跟别人澄清她自己。张藕娃静静的看着小姐妹，只认真的，近乎安静的说：“你是多么勇敢的人啊。”

过了几日，老师邀请张藕娃、段松云和掌柜一起谈天，张藕娃跟老师说自己现在不是光吃饼了，也能背上一点儿音韵还学了一点儿调式。掌柜兴起哼了一段，张藕娃准确的听出了是徵调。她还骄傲的说天朝音律宫商角徵羽她已经都学会了，自己最喜欢的就是徵调，自己也想用峡湾的语言写一首歌。意想不到的是，掌柜没有用提教书的事儿打趣，而是想跟张藕娃一起谱曲作词。张藕娃用心思没有研究明白的事居然在这达成了，她只想着这都能意外收获，有点儿佩服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