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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了（第1页）

段松云对“幼子不亡”有隐约的印象，但是记不得是哪本书里见过的说法了。在土地上安居乐业的百姓才是土地的主人。这样想，安居乐业的人们就在她的脑海里逐渐出现了画面，她很小的时候跟娘亲一起摘香草，娘亲给她编好了花环戴在头上。幼小软糯的孩子戴着花环扑到娘亲怀里，母女一起对着峡湾的海笑起来。笑声传过海去，传到现在段松云坐在的书溪堂的天井上。这种感觉就像是张藕娃给德常大娘唱歌时那样，在段松云心中涌起深深如海浪一般的感受。

她带着对娘亲的眷恋开口问老师，声音又柔和了几分，说道：“土地有自己的循环，云来雨下，冷流来了鱼多。人只要在这个循环中觉知着顺应着，其实可以一直过好日子就行了。人多了大家团结在一起，日子能过得很好。整体一定是大于单人之总和的。”

老师对段松云的想法很感兴趣，于是招她留下一起推演这个想法，最好是能论述一下协调这个议题。段松云自己主动说，在家学过一点，会写几个字。老师就送了段松云和张藕娃一人一套笔墨，叫她俩回家去写写，下次老师会邀掌柜和她俩再来喝茶。

掌柜和两姐妹一起跟老师告辞了，往回走有马车，掌柜邀她俩把笔墨放在马车上一起回去。段松云和张藕娃就上了掌柜的马车。张藕娃拿着笔墨有点儿发愁，跟掌柜央求，自己愿意每天多干半个时辰点货，能不能少写。掌柜向她做了鬼脸，说自己也做不得老师的主。张藕娃颓丧然放弃了抵抗，认命地蔫了。掌柜看她可爱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到了地方，趁张藕娃下车，掌柜跟段松云说，自己会跟老师求情。段松云带着这个秘密点点头下车，晚上临睡前把这个好消息透露给了张藕娃。

真是皆大欢喜的一天。

段松云仍旧每天注意货物数量、每日轮转和搬运人这三个环节，渐渐的在段松云心中有了一进一出的节奏。这种感觉一旦形成，甚至会预测出一些内含不协调之事，比如有人生病告假之类的。当段松云心中有所预感，她就找纸笔记录下来。

下一次当段松云带着这些勾勾画画的子集来找老师的时候，她满心期待着老师能够说出那种她说不出的感觉来。

大家聚在书溪堂这块匾额之下，掌柜在冥思苦想；张藕娃在吃桂花糕；老师在端杯喝茶；段松云在发呆。四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掌柜率先说：“有人生病告假之前，搬运工们因为是日结，一群人已经许久没有人出现生病告假了，他们这一群人也几乎没有变动过。咱们店铺里刚为两姐妹干活满一个月庆祝过，算是休假。”

段松云说：“那么就是这一群人已经在彼此一致的重复了很久了，这生病就是内部的一个自然现象，人吃五谷累了就会生病。”

掌柜说：“我们可以及时补一个散工进来，那么就得提前告知码头放工作的伙计，今天多招几人。只是搬运工既然来一天就会有一天的工钱，告假也会给他一部分，这可能是缘由。”

张藕娃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又把事情往回推了一步：“而且大家都做熟了，就会比较友好，也会帮这个生病的搬运工挣点儿工钱的。”

老师接过来总结：“搬运这一环，人和人之间形成了关系，这里要让出一点儿空档来，要么是留一个地方和时间供搬运工人休息耍乐，要么就是留一个人的名额补上。有得有失，有主有次，搬运这一环设计起来要保证出力。这是根本。”

段松云听着，也觉得要让事与事协调起来，出力就会疲劳，累了人要生病，休息就会减少出力。怎么看都是一个环环相扣的事。她就直接跟掌柜说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留一个地方和时间供搬运工人休息耍乐的话，工人自己发挥也不必有人看着管着，只需要设一个不休息的罚金，搬运工这一环强制之下就可以转起来，得到的收益却可能很大。

老师跟掌柜一起算了一下，那么整体还是货物数量、每日轮转和搬运人这三个事情，没有增加更多事儿，比较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