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谁都想要,所以市场根本没有发展起来这事儿我就不甘心,不瞒各位,我家之前跟大船的进货也就十箱左右,流转周期大概三四个月。这点量跟咱这里的码头吞吐量根本比不了。峡湾的市场也比较野化,所以我在方案里草拟的定价是根据之前出海的时候在外海的市场来做的,这个价格行情来看是过得去的。我也需要一点儿利润。”
段松云说完,基本上五位也没有什么疑问,主要是段松云担心汪二姑这狮子大开口,那航路的资金她也不能太负担得了。
这一轮的情况谈到这,就进入了讨论期。段松云就先回去了,下次来就等着听定价和预算。
回到家,段松云直接奔到书桌前,给张藕娃留了一张便条,然后自己去了海边。
这么久以来,段松云头一次站在礁石上看海。她觉得自己离开家好久好久了,久到自己现在的心和当初的心里装着不一定一样的声音。她安安静静的听潮水来回的声响,这次她的心里的澎湃居然比潮声更大。听见自己巨大的心跳声让段松云有些难受。
“真想走到海里去。”段松云因为这种难受产生了想要触碰海水的想法,她从礁石上走下来,想起张藕娃带她去岩洞的事情,顺着记忆里张藕娃的指导,找了不太湿滑的地方走。这次没有那么幸运,段松云打湿了鞋。她想了想,反正要下海鞋子也要湿的,便不再管湿鞋子粘在脚上的感觉,直到她从礁石上下来,往沙滩边走,又脱了鞋子提在手上。
当段松云头一次赤脚站在沙滩上的时候,双脚感受到了细软绵密的细沙从脚缝间流走的感觉,这种细微的摩擦带来的感觉让段松云打了个颤。“这就是沙滩。谁会相信我这是头一次感受它呢。”她又把脚趾往沙滩里使劲踩了踩,还带起了一些扬沙。“挺好玩,很有意思呀。”
段松云随手扔鞋子到沙滩的地上,跑起来。她重重地踏在沙滩上,双脚有点儿踏不上力量,身体还跟着陷下去一块,紧接着迈下一步时,身体又为了保持平衡勉力往回扯自己。她跑得歪歪扭扭、身子晃得好像躲开了无数摩肩接踵的货郎和百姓。
她只想往前跑,不停跑向未来的商路。那一刻,她脑海里充满了温暖的细沙和晴朗灿烂的天空。她的航路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她的航路。
彼时沙滩空无一人,段松云的快乐也无人打扰。她跑得累了,便停下,心满意足地穿着湿鞋子回去了。这双湿鞋子并没有让她想象中一样给她带来什么感受上的烦恼,段松云十分确信她其实并不在乎这些。
这才是对的,她在乎张藕娃,在乎家人,在乎朋友和老师,在乎航路,在乎大海和自己。她并不那么在乎生活里的小事,甚至也不太在乎书卷,段松云可以执行一件事直到完成,但是这些东西让她紧绷。她会一直绷着自己的弦,直到一次真正的放飞,就像刚才一样。
她终于不再困在磨盘里了,她掌握了新的经验,以后绷着的弦自己会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