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的课程几乎就要都讲完了,大家忙着讨论自己要选哪一个门类。臣姜希望段松云能去读注疏,她观察到在研究和注解这方面段松云有直抵根本的洞察力。段松云自己想要读方志,她对天朝历史上的某种协同契约的发展非常感兴趣。所以她放弃了制作材料的门类,最终选择了方志。
这个消息她也在写信的时候透露给了德常大娘,德常大娘回信里说段松云要读书,德常大娘肯定会给她鼓励、为她高兴。张藕娃昨天读信的时候也知道了,她也跟段松云说,不管她选的是什么门类,读起书来段松云都是一样拼,所以其实没差别。只按自己的主意来就好。
段松云想起还贴在床头的“我意愿最大”,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张藕娃立刻会意,打趣道:“我打算明天出门见喜。”
转过天来,张藕娃一早就去商铺点货和记账。掌柜不多久到了店里,这个时间一般他不会出现在商铺的。
掌柜见张藕娃第一面就交待了任务:“你现在快快把点货做完,入账今天先不记了。你大概多久能够点完,跟我出一趟门。有个差使给你。”
张藕娃见掌柜任务下得急,于是非常极限把点货用了一炷香时间就做完了。
她和掌柜一大早登上马车就走了。在车上,掌柜问她点货是怎么点这么快的,张藕娃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咱们商铺的货有固定的一些品类,卸货和存储的时候都有固定地方和体量大小。所以今天我去了,把要卸的货数了一遍,存储的货按高度体量就能知道有多少。所以我就很快点完了。今天的数记回去,我明天一起再入账。”
掌柜听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张藕娃就跟着,一路上也没有敢问这是什么事情这么急。
马车停了,掌柜带着张藕娃进了一个不怎么气派的院落。这个房子的感觉让张藕娃觉得很熟悉,就像回到大船了一样,进门就看到到处都是巨大的木柱、木梁和木板。张藕娃不敢四处看,一直跟着掌柜。
掌柜体面恭顺地跟一位南洋人长相的人用外语交谈,在座还有天朝的大官。张藕娃认出了这位天朝大官的皂靴。原来还是位武将。
张藕娃作为跟班,就在议事的过程中给掌柜递茶水递笔墨,随时在旁听差遣。
他们商量的事情是关于天朝船队在南洋某个国家借道的事情。听前后话音,天朝武官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商谈了。之前在汪二姑这里中转的货物就是从掌柜手上走的,所以这次还找他合作。
张藕娃听着觉得这是不得了的事情,原先在大船上根本没有想过航路里还有这种探险,大家都是熟手了,还以为航路是天经地义存在着的。现在好了,终于知道,原来外国会提前派来使商议路线和使用权。
这次掌柜谈成的价格是张藕娃从来没见过的低价,甚至谈好之前,天朝武将还把好几种货物单价往下压三厘钱。
“锱铢必较”,段松云听着张藕娃讲白天经历的这些事,给了一个成语。
“对对,看起来就是一丝丝的银子都要攒起来。天朝人武将还要做这么细致的事儿,也很出人意料。我以为武将都是力大胆大的人,未必会心细。”张藕娃咂么咂么嘴,还觉得这事儿很有趣。
“你也心细,你也适合做武将。”段松云接过来继续说。
“我倒是想啊。”张藕娃仰过身子感叹起来,“不过武将应该要上阵杀敌或者指挥兵马打仗,我可以做水上将军,水战应该能打赢。”
“那武将也说外语了吗?还是掌柜来说。”
“都是掌柜说的,南洋人也会说天朝话。峡湾也说天朝话,咱们就没有这个语言不通的麻烦。天朝附近的小国都会说天朝话吧。”
“对,这样贸易起来比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