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读书人府邸（第1页）

掌柜对于段松云上次讲的想法非常上心，他信奉“盛朝教化深如海、女子能文亦不奇”的思想。这天他来跟自己的老师对谈，就把最近收入涨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老师听。老师觉得真实协调说的非常贴切，于是请两位姑娘来，一起喝茶、吃点茶点，重点谈谈思想。

段松云跟着张藕娃应邀走进了高门大户，她们不知道掌柜的老师是什么人。张藕娃站在大门前轻轻叩了叩黑油锡环。应门的是家丁，他带着她俩穿过轿门走到府厅。府厅的梁柱很高，段松云看见厅堂之上椅子背很高、背后挂着的书画很长，头顶上还悬着宽大匾额，大字明晃晃的漆了金，写着“书溪堂”。这样的布置充满了规整奢华的美感，一眼看去景色都是左右对称的。主人位就在堂前，人坐上去显得气势深刻极了。

此时坐在主人位的是一位老者，胡子白了，花白头发束有冠带。在老者旁边是她俩熟悉的身影。那人听到她们来了，转过脸来，敷粉的脸白净优越，眉毛长长的入鬓，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正是掌柜。掌柜向老师介绍段松云和张藕娃，又转过来向她俩引荐老师。

段松云和张藕娃给老师鞠躬，并且段松云开口说，自己和姐妹张藕娃是峡湾人，鞠躬是峡湾人对长辈的恭敬行礼，第一次对着天朝人行礼，还不太会。

老者对她俩说鞠躬也是天朝人的行礼方式，以后有机会还可以教她俩各种行礼，天朝人向别人行礼简直是繁文缛节，多的很。

说着话，家丁给客人位置端了茶，老者也就请段松云和张藕娃坐下来聊天喝茶了。

张藕娃知道这时候不是自己开口问问题的场合，就认真的吃喝起来。她尝到了红豆的泥饼，甜滋滋的；再喝一口茶，香味苦味甜味正合口，她顿时食指大动，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她暗自感叹美食的魅力，就听到老者问她们：“你们在商铺发现了很好的问题，可否给我多讲讲呢？”

段松云回应道：“在峡湾的时候，船上来十箱货，我们姐妹可以慢慢点，也可以先玩耍再点货。当我们跟着船去了海上国家的时候，货物多得堆成山，就需要把安排前置，先点完货，尽量往前赶不要往后拖。那时候的情况是停靠几天就要起锚离开，时间条件有限。在商铺里的情况是货多，那就要先点完货不能拖，二是这里销路好，商铺每日都有稳定的轮转，所以个人负责的事情之间就要配合，不然干同一个事儿多了就像磨盘压稻谷，给人都磨碎了。互相之间行方便，日子总有新奇，人的快乐心气儿在日子里不至于被碾散了。”

段松云没学过天朝心学，所以说话都是从现实干活的人和事里挑出来的角度。老者听着这些做事经验里桩桩件件长出来的感悟，心里知道这个说法是对的，对段松云表示了赞同。这是读书人在纸面上算构不出来的实话。老者重复了一下他用掌柜那里听到的总结：“所以你认为身份要分化、子任务也要差异互补以及整体产出大于单人之总和，事情就是真的内部协调，你是不是这么说的？”

段松云听到老者能够准确说出来这个意思，一句话就清晰的说明了，非常高兴地笑起来，然后很认真的站起来要行礼，认真地说：“我以为是这样的。还是请您提点有什么我遗漏下的。”

这时候老者身体朝她的方向欠了欠身，伸着手掌示意段松云不必行礼，然后声音昂扬地对她说：“是我听了觉得太对了才请你们来，你没有遗漏。成篇工整，才华斐然。好极了。”

掌柜则是对着张藕娃狡黠地挤挤眼，好像在说，他俩聊吧，咱们看热闹。张藕娃喝着茶，回味着香甜的红豆泥，也跟着掌柜一起看这边一老一小彼此对暗号，从段松云激动的心情来看，肯定是知音相识了。

老者还跟段松云讲了商路的建法，对于国家、地理位置、自然条件有没有港口、民俗是否爱财、军队有没有重视海军。这些张藕娃听着也明白起来，讲她们的见闻：“爷爷您知道吗，在外国我们亲眼见到的，就是军队打仗打不过天朝船军，国王都被抓了。”

老者听张藕娃说这个经历，指着她让她多说说。

张藕娃讲到外国的人、当地人的热情，又讲到德常大娘一人兼两个身份。这些在她的内心里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当老者听到天朝专门带稳婆给当地孕妇接生的时候，也很称心的点头，跟掌柜说：“两个女孩说得不错，百姓得以生息，孕者幼子不亡，土地就会生出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