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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计（第1页）

段松云当然不只是小猪。在短暂的跟小姐妹作小动物嬉戏了一小会儿以后，段松云开始琢磨起货船上的生态。一次航行要多久，人吃什么，穿什么，住在什么地方，用什么，玩什么，多久换一次班，谁常驻谁只短行一程。这些她俩都不知道。接下来每次上船，段松云都会注意看一看，某种意义上，她随着越来越了解船上的世界，对于出去见世面也越发期待了。

张藕娃因为没有了做簪子的生意，渐渐有点儿无聊起来。下海捉鱼的生活让她很快乐，用抓来的海货做簪子换钱会更令她快乐一点，现在尝到了银钱好处的她对于下海捉鱼看珊瑚的事儿有点儿提不起兴趣了。张藕娃出神的玩着自己的弹簧刀，无端觉得自己应该早点离开峡湾。

那天她在船上点货，段松云在一旁看周围的人，嘴里还在数数。张藕娃仔细听了一下，段松云口中数到十七十八，而她们要点的箱子只有十余个。

张藕娃心里疑惑，把头侧向段松云那一边，疑惑的看她，不由得询问：“……”

段松云就看见张藕娃的脸越来越近，抬眼之间眉毛都拧了起来，脑袋上冒着“你在干什么”的疑问。可她还没想好怎么说，主要是她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对于出去这件事心思已经深沉了很多，也认真了很多。

“你又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张藕娃眼见即所说的直接指出来，“你有一股神气，有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好像你俩在对视；有时候是你自己看向哪。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你那股神气一来，人就突然不说话。”

段松云不知道张藕娃在说什么，只好张张嘴，又发不出什么成句的词调来，咿咿呀呀我我的。最后慢慢说：“我在数船上的人。这些船上的人有十八个在货仓里，我们能常常见到，还有一些不是熟面孔，今天大概有五六个。听常叔说，船工都在甲板下层住着，那里咱俩没有去过，所以还没数到。如果这十八个人里有人能帮咱们打听船工的消息，衣食住行玩有很多不用咱们自己做，可以卖峡湾的东西给他们，那会比卖簪子的钱挣得多。”

张藕娃也慢慢想，回的比段松云说的还慢。她结结巴巴的说：“挣的更多吗？卖峡湾的东西给船工吗？船工在船下层吗？常叔能帮咱们吗？”

段松云看着这个正在重复自己说的话的同龄人，每重复一句段松云就在心里把盘算亮了一分，最后张藕娃说“常叔能帮咱们的时候”，段松云觉得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于是思考片刻边说：“可以试一试问常叔。”

张藕娃当然知道怎么问常叔，常叔这几次都问张藕娃有没有簪子或者别的首饰，他打算要捎回去带给自己老婆呢。于是张藕娃跟段松云说，常叔的老婆比较喜欢簪子，给他更好的东西的话，看起来常叔是可以帮忙的。

她俩想到了这个办法，在下船之前就拿出来段松云的那个满缀螺镶的香草环去找爱老婆的常大人。常大人笑呵呵的说，两个小姑娘真有本事，居然小小年纪就敢做生意。自己也愿意帮她们一把，只是好处是不能少的，以后有了这么个生意，常叔要分一成的。

段松云没谈过生意，她在家里饭桌上听父亲提过十成利让三成好打开局面的说法，心里略略想了一遍，就跟常叔说，不止分一成，常叔又要给我们讲船上的情况算作老师分一成，帮小姐妹选男人需要的生活用物再分一成。如果常叔愿意帮忙的话，本来可以分两成。只是这个营生对两个小孩来说还是要考虑自身的力气和安危，常叔可以分走二成五，那半成是以后两姐妹在船上来来往往的安全。

常叔看着这么伶俐通透的小姑娘，打心里觉得可靠，看她们之前的货品销路好确实也能赚钱。所以也高高兴兴的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