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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盆（第1页）

冬天的海很苍茫。如果夏天的海有鱼群腾跃有海鸟盘旋，冬天的海就是寂静的，少了很多生命的活动，只有风。冬天甚至大多数时候也没有风，峡湾是这样的，也不下雨，空气和海水相互交织融合，凝固成一种胶体，缓慢而摇晃地前行。所以冬天很难熬。今年冬天没有特殊洋流来，也没有冷水鱼群，渔猎船只就在海岸附近打两下，大部分时间休渔了。

段松云的商船成了峡湾最近某一种强烈的刺激，像冬天里的惊雷，迅速传遍了峡湾。她们的船跟天朝每次来的船外貌相仿，但是吃水量大了一倍。所以看上去是一个庞然大物，又有着熟悉的外形，一眼遍认出来了。峡湾的人的记忆里，段松云和张藕娃的船占了一个最字。随着船来，抵近停泊港口的时候，船上还响起了音乐，那是张藕娃所作的唐船来了的乐曲。音乐轻快而瑰丽，在空气中越飘荡越远，甚至传入了某一家的窗棂之中，飘进了正在干活的渔猎人的耳朵里。大家都跑到港口来看。

大家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出场方式，又眼见着船舶开仓，陆陆续续地搬下来很多很多货箱。段松云特意把铁器和布匹露在外面，用工人双手抬。这些银光闪闪的崭新的铁锅铁锹、从未见过的团花棉布和亮色绢匹就像是这世界上最顶级的表演，引得人群一阵一阵的欢呼和叫嚷，长久地未曾落幕。

段松云回来的消息，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峡湾。张藕娃回来的消息也是一样。

张藕娃带着油灯回到家，给爹娘讲述了自己这两年在外的经历，还把自己的红珊瑚送给了阿娘。甚至在图们建小货栈的事也跟爹娘禀报了。张藕娃被爹娘催着梳洗，然后一家人围坐一桌吃晚饭。爹娘一直给张藕娃夹菜、让她多吃，而他们自己由于太高兴，喝了太多酒，全家人在欢腾的气氛里醉倒过去。

段松云回家，正赶上爷爷寿辰。于是寿宴接风宴一起办，段家在面馆买了三百碗面请路过的邻居享用，谁都可以去领一碗，直至送完。吃了段家的饭，大家自然也都给了爷爷和松云祝福。这就是三百条祝福。段松云给爹娘带了各种香水和油，夜里她躲进爹娘的被窝，抱着娘睡得格外暖和。白天段松云就和家人一边讲出海以后的见闻，一边把茶和点心都铺排出来，自己在院子里找了个好位置，跟大家讲书溪堂的各种学习。当然还有她手抄的典籍。这些典籍的价值非常惊人，峡湾的官人贵族也来了。这场旷日持久的讲学，持续了一个月。

码头那边，段家快速分销了所有商品。峡湾的集市人们为患，热闹程度就如同是过年那几天的集市，每天都有新鲜东西出现在集市上，人们以能够抢到一些新玩意为荣，成交量非常高。利润也惊人地高，段松云自己管账目，张藕娃跟着核验。她俩在货出的当下就意识到了这种巨大的流水，张藕娃已经开始乐起来了。段松云皱着眉记录每一笔进出，她在这趟的规划里要实现的数字，也随着货物一项一项的售出也逐渐成真。

段松云确认了这一趟船她和张藕娃可以分到七百量黄金。

“黄金！那我们是不是比贵族们更有钱了！我们成首富了！”张藕娃忍不住小声地庆贺。

“这些钱咱们四六分，你得两百八十量黄金，我都给你兑现。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把这次的九分，也就是六十量黄金送给贵族。咱们峡湾不能没有军队，贵族会帮咱们把这个事情组织起来的。”段松云盘算到军队的问题，她必须得去拜访贵族了。不过有了黄金敲门，一切都好说。

“那我也出点儿吧，我给你多少比较好？”张藕娃一听段松云有正事要做，就自然地要出钱。她们一直是这么做的。

“这次不用，这次的钱只能从航路的钱里出，我的钱也没动。你的钱也收好，不要放在家里，拿出一点儿来给爹娘就好了，剩下的咱们可以换成大明通行宝钞或者直接存黄金。”

“那我想存一半大明通行宝钞一半黄金。”

“好，我也这么存。”

“下一趟船跟着回去？还存在汪二姑的镇上吗？”张藕娃想着怎么换的问题。

“咱们先存在自己着吧。多了以后，可以让钱庄开到图们那或者就开到峡湾，这样不就是更密切了吗，咱们以这个为目标。”

段松云跟张藕娃聊着聊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开始规划商品之后的银钱的交易了。银钱交易对峡湾和天朝来说才是更加稳定的联结同盟方式，在金融上融合的话，甚至可以跟天朝达成进贡-册封的关系。那样峡湾肯定会被天朝保护和带飞的。这个事情段松韵打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