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段松云先登了船,给船官们分了红,每人三千铜钱。段松云这次出面,还抬了汪家的招牌。“这一道是汪二姑青睐峡湾这样的小地方,虽然没什么钱,路途又是最远的,所以特意命我给大家兄弟老少备了一些酒钱,大家都辛苦了。以后每次来峡湾,我都会给大伙照例分发,感谢感谢。”
段松云给这三千铜钱做了个平安扣挂上。每位船官都收到了,平安扣样式精美并且红绒绒的,天朝人讲个喜庆的兆头。这些开头的小精彩,包括音乐,都是来自于“万事开头难”的商业认知。
段松云预计,这一趟能够把商路的存在感直投进核心人群的心里去。段松云和张藕娃这两天一直非常紧绷。事前段松云缜密安排、进行中张藕娃细致观察,她俩一个出脑子一个出眼睛,搭着伙地努力。
她们发完了酬谢,又马不停蹄地去拜访了峡湾的贵族。段松云和张藕娃站在贵族的家门口,甚至不太紧张。她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里读出了安定的神情。张藕娃率先笑了起来,她想起了她们第一次站在老师家黑漆门前的紧张,也想起了汪府的气派,好像对面着贵族的门户,也就那么回事了。段松云知道张藕娃在想什么,也跟着笑了,拍拍张藕娃的肩,好整以暇地站稳,然后叩响了门。
进门对着就是厅堂,也不用人引路,段松云和张藕娃行了礼,就进去了。对待贵族,段松云在开口说话前先弯下了腰,脸朝着地上不抬起,而是把六十两黄金全部置于身前。张藕娃跟她一直抬着钱,现在也做一样姿势。黄金放在两人头前,坐堂里正坐的贵族中年人眼睛被晃得精光一闪,再也移不开了。
“果然还是黄金美丽。”贵族一开口,还有些文采似的。
“小民来自峡湾,去年跟着天朝船队出海去。偶然间获得了中国海娘的青睐,小民恳求能够满足小民的愿望打造一条天朝与峡湾的商路。现今跑了一趟货船,这些钱是全部所得,小民不敢留下,希望您能够赏赐我们一点以作日后继续通航的恩典。”段松云几句话简单讲清了来龙去脉。
段松云谈吐凝练简洁,似乎已经达到了中年人的水平,可她明明还是青春样子。这一点给贵族留下了很多好奇。贵族收下了全部黄金,没有赐还她们,只给了她们一副老虎刺绣屏风,并且告诉段松云和张藕娃这是峡湾贵族才能拥有之物,非常珍贵。就算是恩典了。
张藕娃和段松云一起谢过贵族,并且讲了下一趟航路来,希望能够给贵族再带来一些他个人喜欢的产物,贵族则是十分谨慎的开口要一柄宝刀,来适配自己的雄风。
这次会面以物换物,在拘束的气氛中结束了。张藕娃和段松云回到段家,把老虎屏风搬运下车,段家人都来看。
“这是一幅老虎刺绣屏风。贵族说了,这是峡湾贵族才能拥有之物,是归大王所有的,非常非常珍贵。现在把它赏赐给了我们,是对我们航路的恩赐。”段松云学着贵族中年人的嗓音,一步一停地在院中展现雄风。张藕娃看着段松云模仿,简直看到了一个剃着头膀着肩肥厚的中年人。真的太讨厌了。
众人被贵族的架势折服,鼓起掌来。段松云也学着大家一起鼓起掌来。张藕娃也跟着鼓起掌来。场面非常热烈。段松云抬抬手,示意感谢大家之类的话,然后就把屏风抬到了段家老爷子的屋内去了。
“我不愿意再去了。这个贵族实在是太讨厌了,钱收了一点儿也没有反应,还要刀,那刀横着超不过他的腰宽,竖着能到他的腿长!”张藕娃跟段松云抱怨着。
“我对他印象也不好,他是不可托付之人,收了钱对咱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提问,我觉得这人以后用不太上。尤其是在军队的问题上,善掌兵的人不炫耀雄风,否则太容易惹麻烦了。”段松云也赞同张藕娃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