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知不好,斜后方箭羽的风声已经吹了过来。但身体一动不动,明显已经没有更多力气去躲开那些东西了。
林渺周围那些兵,一部分倒在楼梯上,一部分还在灭火,只剩下四名亲兵在身侧。四名亲兵中,也只有两位拿着护盾。
风声越来越近,亲兵举着护盾往林渺的方向冲,却还是晚了一步。
“哧。”
一箭穿心的声音极其平静,湿淋淋的豁开条血路,直抵命门。护盾相撞,只堪堪截去箭尾。苍白到发亮的羽毛,带着断枝与上百只箭一同砸在城墙上。
我也砸在地上,眼睛只剩一条可以忽略的缝。我听见亲兵用沙哑的声音在喊林将军,以及血液染湿衣衫的簌簌声。
怪不得那只箭飞得快,力道明显比其他箭大得多,以至于我的身体都没能使其停下。
没事,这只是第八十次。
第九十九次。
我意识到我记不住所有的动作。
每一次的选择相同,但动作、时间难免会出现偏差。包括,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骑着装妇人和婴儿的马车来到目的地就不会被拦,并且对方还认可了我的大小姐身份。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连锁反应。
那位哑妇人或许在城内很出名,我的衣服上也没有任何污渍,妆容完好,不怎么会骑马,很符合人们对千金的刻板印象:爱干净,精致,柔弱。
但经过数个轮回的磨练,我骑马的技术已经不在“萌新”范围内,刺伤仆人,脸上难免染血。还有,为了防止有山匪见我妆容精致想抢我钱财,我特意洗掉了妆容。
那么,我杀他们是否也是连锁反应?
因为没有亲兵在场,林渺没能在护盾下躲掉剑雨。
那么,我就是要让林渺在那场剑雨中活下来。
剑雨后,林渺中箭最后一处烽火燃起。只要林渺活过那场剑雨,我就可以打破循环。
只用活过那场剑雨吗?
我打定了主意,出门去找那尖细。
“你尽管误时辰,到时候敌国打进来,刀剑不认人。”
“什么消息,快些告诉我。”
“半个时辰……”
嚓。
发簪在我手中划过一个短弧,划开尖细的大动脉,我笑起来,单手拉住他的后领,向荷花池一拽。
尖细睁着一双金鱼眼,捂着脖子向后跌入荷花池。
“骗人,明明没有半个时辰。”
我用荷花池里的水洗洗手,将发饰全部取掉,重新往髻子上插满三个簪子。
我直接没换衣服,将裙腰往上扯扯,翻墙,去偷马。
我还是牵出那匹良马,依旧被那群仆从追。
就当我扯出一根发簪时,那名仆从驱马赶上。我换个角度,将发簪插在马身上。
血花小了许多,只将我的鞋子染红。
“我是沈家小姐,借你们的马一用!金簪代付,再追后果自负!”
趁着马自顾自的往前跑,我将裙腰往下扯扯,保证下地后能恰巧遮挡沾血的鞋子,但想了想,还是一会直接将鞋子丢掉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