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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厉兵秣马严阵以待枕戈待旦有备而(第1页)

那个灰布袍男仍在不断地机械重复着踢石子的动作,似是已经被怨恨操控住的傀儡一般,一举一动皆是怨气操使,他似乎注意到了手腕上的彼岸花痕正被一根半透明的幽冥雾气丝线连着什么,同时,那个深痕正隐隐散射出出如针刺游走般的痛感,与他当时站在林烬面前听命购置华服、以及林烬灵体压得他不得动弹并粉碎诅咒'墓碑'时的感觉如出一辙,且鱼池底部那个人形小光点似乎越变越大,且直往他手腕的方向行进。

一阵针扎般的毛骨悚然感涌上心头,然而他似乎不打算罢休,抓起一块更大的碎石,咬牙切齿地掷向鱼池那个人形光点的方向,恶狠狠地提高音量咒骂:"凭何诸小姐皇族能穿金戴玉、享盛景佳肴,整日吟诗作赋,着华服登台一展风华,好不知愁,而吾等贱人整日劳而不获、饥寒交迫,真乃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眼见得那个幽魂般半透明的人影逐渐显现出一个闺秀的模样,灰布袍男内心有些慌乱了,冷汗浸湿衣襟,但他仍不罢休,对着幽魂的方向厉声咒骂:"如今各小姐知吾之怨恨,竟以厉鬼化形报复,吾等真是卑贱至极,吞声踯躅不敢言也!"语罢,又抓起几颗碎石,雨点般地砸向那幽魂,那幽魂似乎感知到了威胁,只是轻轻挥一下衣袖,便瞬间扬起鱼池中的水,挡下石子的攻击,一颗石子再次擦过灰布袍男的手臂,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他恼怒地捂着手臂,不断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可这猛烈的水溅攻击淋得他全身湿了大半,视线也被模糊。

几波攻击后,那幽魂似是累了,静飘浮在空中,只见得她穿着的紫袖黄花襦裙像是浸泡久了般,全是腐蚀的污渍与枯枝落叶粘上去的痕迹,依稀可见的秀气脸庞发青,嘴唇乌紫,原本整齐的发髻被水泡散了大半,点缀其间的海蓝宝材质的插梳与发钗破碎不堪,她念念有词,用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声音低语"林家小姐…夕。。?…宫廷史册记曰'为情怨自沉池底而亡。。可有谁知,吾当日只是忘情陶醉于春景,于后花园间赏景吟诗,可曾知,池边碎石使忘情人失足落水,吾欲呼救…但诸宫女当吾为疯鬼,吾惧怕狼狈之样遭人痴笑,不堪其辱便自沉池底…被大水冲走前瞥见一灰衣男子缩在树后,嬉笑不止…吾之冤屈,若不昭雪,将一直徘徊于池…"那灰布袍男一下子慌了,跪坐在地上,双腿发软,但这幽魂像是认出'仇人'一般,伸手掐向灰布袍男的脖子,他瞬间觉得窒息,不得动弹,紧接着,一波又一波的池水被幽魂的力量卷起来,把他泼的面目全非,几条锦鲤被幽魂的怨念控制,被水波甩到灰布袍男的脸上,咬了他数口,林汐?的幽魂一边卷起波澜,一边用咬牙切齿的语气在他的耳边低语"。。何许人也。。吾与你无怨无仇,为何偏要索吾命…吾要让汝以命来偿还!!!"

眼看着窗外的泼水声与灰布袍男的惊叫交织,正埋头享用晚膳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窗外,议论纷纷,林烬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再次用青冥雾气点了一下陆乾,陆乾微微颔首,然后林烬痛苦地捂着心口,断断续续地说:"吾灼心之疾复犯…心口微疼,恐要早回房就寝,养精蓄锐,以备明日华宴之事。"见周围长辈都微微颔首,有人满是关切地说了一句:"林家长女保重,等待明日归来,登台博满堂喝彩,为林家争光!"

林烬在侍女刘氏的护持下走向闺房,与此同时,背过大堂的一刹那,林烬用指尖轻划青冥雾气为漏斗状,一个蓝绿色的半透明灵体條然穿堂而出,来到林汐?幽魂的身后,陆乾跟在林烬的后面,步步紧跟,一前一后,像是交情深厚、心有灵犀的战友。

戌亥之时,林烬回到了闺房,她再次静立在窗边,操纵着青冥雾气,透过窗上的小孔,她似乎看到林汐?的幽魂看到那个蓝绿色灵体后,充满敌意地低声质问:"汝岂是与那灰衣男结盟,共谋设绊脚石谋杀吾之帮凶?"随后一挥紫袖,一波水泼向蓝绿色灵体的方向,闺房里林烬立马改变了青冥雾气丝线的方向,使那个蓝绿色灵体精准避过攻击。随后,林汐?的幽魂质问:"既然汝与此事无关,为何出现于此?莫非汝也乃林家怨女,于此申冤求昭雪?"。

闺房里的林烬皱了一下眉,调整了一下青冥雾气丝线,使蓝绿色灵体端正地飘着,缓缓开口:"如汝所言,吾为林家之长女,些许算是半个怨魂,汝应知,礼教缚人已久,使吾等闺秀小姐虽享珍馐佳肴,但却日感自由之志遭训诫之笼所缚,吾因此患难除病根之灼心之疾…恐汝当日看似于春日盛景之下悠闲吟诗,实为纾解礼教诫训灼心之苦否?"

林汐?的幽魂似乎已经比之前安静一些了,用带有一丝哭腔又幽怨的声音,指了指头上的海蓝宝钗饰说:"汝真解吾心忧,吾当日上午方因首饰冷调被宫女怨'大喜之堂,大红大绿方为正道,汝之冷调蓝实为晦气',于是下午便偷溜出宫室,于后花园鱼池赏景吟诗,以纾心中苦闷,一展明艳之风华,怎奈被碎石绊住,坠入鱼池,吾之明艳风华毁于一旦!"

语毕,她转过青紫的面庞,直瞪着灰布袍男,灰布袍男全身湿透,颤抖着咬牙切齿,也瞪着她,一人一鬼,都摆出了谁也不放过谁的架势…

眼看着林汐?再次要爆发,那个蓝绿色灵体缓缓开口:"吾知宫中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乃以礼教缚闺秀之心,以劳繁酬微压榨下人,使其满腹怨气无处诉,可谓是'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汐?之冤屈,恐是人人自危之势下,暗流涌动,一触即发之后效罢。"

林汐?幽魂似是听懂了什么,她微微颔首,用带着些期许的眼神望向林烬,并拔下头上一根海蓝宝簪子,欲给予那个林烬的蓝绿色灵体。林烬灵体用温厚的语气回答道:"汐?莫忧,明日华宴之时,若有人或宴曲中再以情怨念汝之亡魂,汝与吾以青冥雾气显海蓝宝簪影为信,召汝之幽魂乱局昭冤!"

林汐?的幽魂听到此语,第一次显露出感激的神态,然后对着林烬灵体行礼作辑,转头飘向鱼池水里的方向,临消失前,她转头挥袖扬起水花,正朝着不远处那口井的方向,似乎示意着什么,林烬马上意会,她操纵青冥雾气丝线,蓝绿色灵体朝着那个方向缓缓移动,林汐?的幽魂这才再次沉入鱼池底,化为小光点,消失不见…

林烬仍伫立在窗前,指尖紧绷,通过青冥雾气透过小孔,她隐隐看到,鱼池不远处的那口井中,周围散落的碎石再次出现幽光,一个黄粉相间的幽魂正缓缓从井口升起,直觉告诉林烬,是那个投井小姐——林柳芳的幽魂被引上来了,她似乎是感觉到了林烬方才对林汐?幽魂的承诺,又或是想起了林烬灵体对自己说的"必暗列郑卫之音,破礼教之缚",再次出现,似是想验证林烬的承诺是否真心,但奇怪的是,林柳芳的幽魂这次似是没注意到林烬的蓝绿色灵体一般,竟径直飘向林梦闺房的方向,林烬一惊,急忙操纵丝线收回自己的灵体,然后再次用力捏了一下兰花与彼岸花交织的荷包,低头看向荷包,脑内快速以意念的形式闪过了林柳芳的事迹。

方才还在拨弄玉笛的林梦,她怔了一下,手上的蓝绿色布片再次折射虹光,桃花扇上再次显现出投影,那天,林柳芳戴满头金钗,穿着黄粉襦裙满心欢喜地去会见心上人,结果等到的非但不是心上人,反而是路过的宫女下人一阵骚乱,紧接着是一脸严肃的父母赶来,对着她批头盖脸的一顿责骂,言语中皆是礼教女诫中束缚女子的枷锁,紧接着,背后响起宫女们的窃窃私语,尽是"不守礼数""□□之女,不成体统,是乃□□,林家之耻辱"的骂名,在阵阵羞辱与父母责骂的余悸中,林柳芳绝望地提着裙摆,跑到后花园那口井中,纵声一跃而下,在脑内无尽的责骂回响与污水浸染裙袂,淹没口鼻的窒息感中,林柳芳溺死于井中,但追求自由热恋却被礼教千斤石压沉于底的冤屈,使柳芳的幽魂在井底徘徊数年,每次一有人靠近这口井时便会激起波澜,这些故事一股脑涌入林梦的脑海,她感觉蓝绿布片再次散发出沉重的气息,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当时扑蝶时听到《女诫》时,忍不住皱眉,有想掐断声音源头的冲动了。

林梦抬起头,看到林柳芳的幽魂静静浮在自己的面前,她拔下一支锈蚀的银杏叶形金钗,摊开满是泥沙的手掌,递给林梦看,像是示意着什么,林梦马上意会,她对着林柳芳的幽魂,展示了一下玉笛与那张皱巴巴的谱子,以明媚灵动的甜嗓低声说:"明日华宴,汝与吾以银杏金钗投影为信,若宴曲有人再吟'良辰美景奈何天'之诗,吾便吹笛作莺啼曲,汝从井口浮出诉怨屈,乱局面。"然而,林柳芳的幽魂看到林梦有些稚气的脸庞,用担忧的眼神望向林梦,林梦再次意会,她抓起玉笛,吹出一段莺啼燕语的旋律,柳芳的幽魂向她使了一个放下心的眼神,随即飘回井边,再次沉入井底…

方才正有些忧心林梦会被林柳芳幽魂吓住的林烬,见她如此娴熟地理解了柳芳的苦楚,定了信号,还用笛声安抚了柳芳的幽魂,林烬的心里闪过一丝紧张,又带有一丝为妹妹的成长感到的放心。林烬转过头,见陆乾正在翻闺房桌上放的一本老旧曲谱书,书页已经有些老旧发黄,她轻轻走到陆乾的身边,一起翻看那本书,忽然,书页无风自动,停在《霓裳羽衣曲》的谱面上,这是林烬上女红课练过的曲子,但谱面上,似乎多了一段不知是谁添上的一段新曲谱子,旁边有模模糊糊的署名"林家绝代风华之女…林姝瑶所改曲",陆乾用二胡拉了一下这段曲,林烬感到熟悉的曲子被添了不少惊艳的变调颤音,余音绕梁,但转眼又瞥见,陆乾像是被触动到什么伤痛一般,用沾泥的白袍袖口半遮着脸,无声垂泪。

林烬的心里再次咯噔一下,她再次绷紧指尖,操纵青冥雾气,汇向"林姝瑶"那个名字上,只见得面前的虚空中,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凄厉的哭嚎,以及一个闺秀在闺房中独自吃下最后的晚餐,痛苦挣扎着,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渗出流下,她痛苦地咳着血,在绝望地咳了一大口血后,倒在床上,再无气息。画面一下子转到宫室大堂中央,一个身穿粉紫绣金襦裙,头戴牡丹烫花,金步摇摇曳,妆容诡丽又精致的小姐,正娴熟地弹奏古琴,她不仅无缝串烧了多首名曲,还即兴加入一段令人熟悉又陌生的惊艳改编旋律,满堂掌声雷动,惊艳四座。围观的宫女皆为之惊叹,有人称她为"林姝瑶,林家之风华绝代才女,一周后华宴,必技惊四座,满堂为之喝彩",但也有人嫉妒之心暗生。

林姝瑶回到闺房,正以为自己能凭着惊艳的琴技,在与其余宫女并不熟络的情况下,也能登华宴之台,然而,自此之后,她每次走过大堂时,都能听见宫女们有的在议论'如何以华裳吸引目光,博登台之名',有人拿钱财贿赂女师,试图让不精的才艺蒙混过关,在华宴上混个露脸客串的名头,更有人注意到她,妄言以一周之内取代她,愤愤不平的林姝瑶托人向前皇后诉说不公,怎奈前皇后表面上应答会处理,实际放任不管,林殊瑶也背上宫女们"嫉妒心强""□□之女"的骂名,华宴前夜,她得知自己被拉关系者取代,饭里也被下了毒,绝望哭嚎在冷清的夜里,吞下毒饭而亡,被记为"风华绝代之才女,突发暴病而亡,属实可惜"

林烬怔住了,她似乎明白了陆乾垂泪的原因,她用青冥雾气点了一下虚空中那个穿着粉紫绣金华服的林殊瑶虚影,又点了一下陆乾,陆乾以裂帛之音应和,并低语:"明日华宴,汝与吾以二胡之裂帛音为引信,若有人于宴中歌颂引荐名帖之法,而非真才实学得登台之机遇,汝之幽魂便和以琴音,乱局势。"林殊瑶的幽魂虚影点点头,然后消散在虚空中。

林烬正想捏荷包传信林梦,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再次操纵青冥雾气,将蓝绿色灵体送往林寒梅与刘凤晓的闺房,那两个女子感到了熟悉的气息,抬起了头,两人的面容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苍老憔悴,眼里重新焕发出神采,头发不再如枯草般凌乱,而是一个用一支梅花银钗,一个用一支点翠凤钗盘成了半丸子头,紧接着,那个蓝绿色灵体投影了林殊瑶的画面,林寒梅与刘凤晓亲眼见证过她的凄惨陨灭,都满含泪水地点了点头,两双手伸向蓝绿色的灵体,低语:"明日华宴,若有人嘲不得登台之小姐,汝与吾以梅花钗影/点翠凤钗影为信,干扰背《女诫》者致其串词以乱局面。"

林烬终于放下心来,她用力捏了一下荷包,林梦的蓝绿布片折射出虹光,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抓起玉笛与皱巴巴的《茉莉花》曲谱,快步赶到姐姐的闺房,与陆乾会合。

林烬将谱子放在面前,坐在古琴前,每弹奏一句主旋律,林梦的玉笛与陆乾的二胡都能一问一答式奏出变调诡音,最后,三人合奏出一段接在改编曲后的新旋律,诡音变调中幽冥磷火包围闪烁。

练了几遍后,林烬示意陆乾与林梦停下来。然后,她坐在桌前翻了一下《女诫》,青冥雾气点向扉页,只见得一个女子,正是林家前长女,林庆贤的幽魂,缓缓从书页钻出,浮在三人面前,她穿着绣满凤凰纹的大红婚服,脖子上满是血迹,面色苍白,手里还握着一把染血的尖刀,平日里穿着浅红/绿/粉交织的纱袍,戴着桃花杏花交织钗饰,正苦练琴棋书画的虚影若隐若现,她缓缓低语'吾为林家前长女…庆贤之名,吾知为林家庆贺新婚之名。可吾生来知《女诫》之缚人,亦渴盼嫁得心意共通之郎君,无论贵贱…吾苦练琴棋书画,盼华宴登台之时能以此赎得自由身,怎奈华宴前夜,吾隔帘知林家以'赎自由'为名设局,欲将吾嫁与门当户对之封建礼教之家,吾泣涕飘零一夜,却无处逃脱…华宴当日,吾奏完乐,被逼嫁着婚袍之时,便以刀自刎,以死明志,却记为'贞洁烈女'。林烬,汝为林家现长女,匆于华宴,为吾揭真相!"

林烬点了点头,对着林庆贤的幽魂低语:"明日华宴,汝与吾以曲为信,若有人于宴中歌颂'贞洁烈女',汝之幽魂便和奏郑卫之音,乱局势。"林庆贤的幽魂放心地消失入书页。

林烬筋疲力尽地收回了青冥雾气,她以略有沙哑的声音对林梦与陆乾低语:"吾等三人尽快闭目养神,明日寅卯之时,便是华宴启幕!"语毕,三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床上,虽然眼睛闭着,但心都在怦怦直跳…

而皇后正坐在龙椅上,她看着侍卫呈递的《林家史记》,上面"林柳芳、林庆贤、林汐?、林姝瑶……"的记载史事,虽都是"□□之女……贞洁烈女……不堪情怨自沉。。才女暴病而亡"的平常文字,却让她的眼皮直跳,皇后紧闭双眼,默念"望诸神保佑,明日林家华宴,万无一失",但念完后,她的凤冠又颤了一下,于是,皇后将史册扔在一边,转而盘问华宴的事项与节目的准备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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