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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再起以智破局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负屈衔冤水落石(第1页)

然而,方才的奇异之事带来的波动并未真正平息,如同一锅刚刚煮沸到极点,又被放置在一边冷却的热水一般,表面看似乎波澜已经平息,实则内里尚残存着沸腾的余韵。不一会儿,在下人们杂乱的脚步声中,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如同雨后春笋般,一茬又一茬地冒了出来。

而那个正在一颗树旁捶胸顿足的灰布袍男下人,终于抬起头来,发觉下人群体已经走入宫殿后,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爆起,与方才脑门下留下的那道痕迹相映衬,仿佛一头撞得头破血流却心有不服,失去一切气力只会嘶吼与圆睁怒目野兽一般。他看着脚边被摔得粉碎的弹弓与石子,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对着天空,朝着林烬闺房的方向大骂:"皇后乃母仪天下,天下表率之人,其赐佳肴,赐汝之一奏金声玉振之乐机遇,汝当知'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如今汝竟负信弃义,临阵倒戈,数典忘祖,与流落之人为伍,败坏门风,此乃十恶不赦之罪,终要获罪于天,无所祷也!"见无人回应,他气不过,竟蹲下来,用碎裂的弹弓在花园的泥土里,拼凑出墓碑的形状,正对着林烬闺房的方向。男下人一边堆碎石,一边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一般,脸上出现了扭曲又张狂的狞笑……

眼见得自己的"杰作"将要完成,这个男下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狞笑更是扭曲了几个度,仿佛这样的"诅咒"能尽情发泄内心的深仇大怨一样,那丝扭曲的得意之情愈发占据了他的心。正当他洋洋得意时,忽然,那种朔风凛冽如同十万根针在身上游走的感觉,以及一丝莫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这个男下人刚还想勉强逞强搭完"杰作",被这种气场一压,瞬间又变回了当时在林烬闺房听她指派购置华服时,那幅哆哆嗦嗦,冷汗直冒的怂样了。

就在此时,闺房中的林烬正警觉得伫立在窗边,她的眼底不断闪过锐利的光芒,透过窗上的小孔观察窗外。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指尖操纵的青冥雾气几次险些失控飘出,她竭力稳住,又隐隐约约在雾气中看到了灰布袍男扭曲如野兽般的面孔,以及他失控的嘶吼与诅咒,这让林烬隐隐约约觉得,这人似乎被《女诫》《皇后传》洗脑地走火入魔了一般,散发出一股子让她心口刺痛的气息。林烬屏息凝神,紧紧捏了一下腰间的兰花与彼岸花荷包,像是注入元气一般,然后她冷静下来,再次镇定自若地操纵青冥雾气,只见得一个浑身闪烁着幽冥磷火般光泽,又带着些浅蓝绿底色的半透明灵体,猛然从林烬闺房的小孔里穿出,附在男下人背后,压得他不得动弹。

男下人刚想喘口气,试图继续去搭建"墓碑",结果感觉被压得更紧了。他颤抖着被压得有些无力动弹的手,伸手去抓向"墓碑",结果被那个灵体以不小的劲儿死死掐住手腕,然后,一股子青冥雾气迅速蔓延,遮住了他的视线,就在这一刹那,那个"墓碑"轰然倒塌,碎片被那股雾气裏挟,散落在后花园的各处泥土里,难见踪迹。

男下人一下子呆住了,他试图扒拉泥土,想找回碎片,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无济于事。他回头看,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灵体早已不见,身上的压迫感消失,而青冥雾气,似乎也飘向了别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竟然发现方才被无形力掐过的地方,竟留下了一道彼岸花瓣状的痕迹。

在另一个闺房里,林梦通过布片折射的虹光看到了灰布袍男下人搭的"墓碑"被姐姐的灵体"粉碎"的投影,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笑容,而陆乾静静地倚在竹林里,身体中尚残存着燃尽后不久的力竭虚脱感,他紧握着二胡,再次拉了一声如马嘶鸣的裂帛声,眼前的青冥雾气形成的戏台投影中,他恍恍惚惚地看到了灰布袍男搭的"墓碑"碎片四处飞散的影子,又隐隐约约感觉到林烬将灼心之愤懑借灵体之力,粉碎'诅咒'的劲儿,陆乾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有人狠狠惩罚了那些杀害父母、烧毁曲谱的敌人的场景,他的心中,感觉到一丝许久未有的,有人替自己报了仇、出了气的爽感。

那个灰布袍男几番想辱林烬都以失败告终,只好生着闷气,愤懑地跑向皇宫,去找下人大部队。只见得他红着脸,喘着粗气,脑门上还有一道醒目的疤痕,跌跌撞撞地在大堂里跑,好几次险些跌倒,这幅狼狈的样子,被旁边的人看在眼里,一丝又一丝嘲笑的声音,如针刺般传入他的耳朵,让他如坐针毡。

那个棕褐袍女下人指着男下人,笑出了眼泪:"汝方才劝吾谨言慎行,今汝又骂天咒地,反遭天遣,真是自相矛盾,难成大事!"灰布袍男瞬间羞红了脸,无言可对,一转头,他又看到几群人,分批抬着三件礼袍,一件幽冥如鬼火闪烁,一件明媚如杏花初放,一件绛紫绣金显高雅,分别用毛笔字写在宣纸上标注了三个人的名字"林烬""林梦""陆乾"(特注:虽为流落天涯,但其才值得提携),正被马不停蹄的运送到不同地方..

下人们看到这运礼袍的场景,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村人一样,齐刷刷地围观起来,有人对着陆乾的礼袍指指点点,大骂"流落之人岂敢僭位,登大雅之堂",有人劝住"有才之人,无论身处何处,应如千里马遇伯乐,予以提携",有人指着灰布袍男手腕上的彼岸花痕,嘲笑他"岂是与厉鬼结缘,有未了之阴阳情",也有人习惯了待在"盛世"中,指着林烬的礼袍说是"不祥之兆",也有人注意到林梦的礼袍,说是"此妹妹定是以天真明媚之相迷惑姐姐,以博登台奏乐之宠,实则城府极深"

在大堂的不起眼角落中,有两个早已落灰的闺房,两个女子,一个穿着墨绿色的长袍,一个穿着土黄色的长袍,面容有些憔悴苍老,头发像许久未打理一般,早已结成枯草,这两个女子一个名为林寒梅,另一位名为刘凤晓。这两人曾经为了能在华宴上一展奇才,博得满堂喝彩,勤勤恳恳背诵了多年的《女诫》,苦练了很久琴棋书画,怎奈在一次考核中,两人都因为紧张而严重失误,一个弹断了琴弦,一个背串了词儿,当场被一句"学艺不精"否决了登台的机会。此后,她们都心灰意冷,整日心不在焉,最后被打入冷宫,再无出头之日。如今,她们透过窗户,瞧着大堂里运送的三件礼袍,嫉妒不甘之心猛生,这两人几乎都嘟囔了一句:"妖孽,定是沽名钓誉,欺世盗名,附庸风雅之人,终会遭天谴!"然后不再作声…

就在这时,林烬通过青冥雾气,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好像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女诫》扉页,翻到过林寒梅与刘凤晓这两个女子的故事,这似乎是她为何认为"礼教乃缚人之道"的原因,她像提线傀儡一样,提着青冥雾气"丝线",再次将灵体通过小孔送出,直往那两人的闺房。

只见得在林寒梅与刘凤晓的闺房内,缓缓亮起了一丝蓝绿色半透明的微光,微光恍然在两人的眼前,映射出一些词句与画面,诸如杜丽娘吟"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的画面,又如上一任皇后在年轻时靠着美貌与才华博得宠爱,结果容颜苍老后,又被男人狠心抛弃,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有了新欢,最终怀着怨恨自缢而亡的场景,又如一个戴着满头金钗的小姐,因为私奔情郎被父母发现,因不堪骂名而投井自尽的场景…一直试图靠才华想攀高枝的两人,一下子怔住了,悔恨的泪水顺着苍老的脸庞滑落。两人抱头啜泣着,等抬起头来寻找那丝光时,早已消失了。

宫中的不同声音一下子多了起来,而皇后坐在龙椅上,听着下人们的禀报,眉头紧皱,内心止不住的惊慌,冷汗流了下来,在覆盖厚重粉底的脸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她强压着眼皮的跳动,与内心隐约的不安,强撑出威仪的样子命令:"离华宴一日不到,此乃林家大事,不容差错,勿速于晚膳济济一堂时询谋咨度!"

而闺房中的林烬,竭力收回灵体后,她的气力又耗了不少,额头上冷汗直冒。她知道今天晚膳的会议,无论如何都要交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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