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新的难题就撞了上来。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周桐。最近“灯影”小程序后台收到的求助里,AI换脸造谣的案子突然多了起来。对方把受害者的脸合成到不雅视频里,传播速度快,溯源极难,处理起来比普通文字造谣棘手十倍。
最棘手的是开小吃店的张姐,就因为拒绝了网红的霸王餐要求,被对方用AI换脸造黄谣,视频传得满大街都是。店里生意一落千丈,老顾客都对她指指点点,连老公都怀疑她真的做了什么,闹着要离婚。
大家熬了好几个通宵,想把这案子啃下来。
周桐带着两个技术志愿者溯源,可对方用的是境外服务器,换脸痕迹经过专业处理,常规手段根本抓不到有效证据;许萌翻遍了法条,现有法律对AI生成内容的侵权界定还很模糊,连立案都要费很大周折;王柚想发声援内容,又怕反而扩大视频传播,害了张姐。
那天晚上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外卖盒堆了半桌,咖啡喝得大家嘴里发苦。王柚揉着酸胀的眼睛,把笔往桌上一扔,声音里带着点泄气:“怎么坏人的手段越来越多啊?我们好像永远在后面追,永远追不上。”
沈月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张姐的求助信,指尖都把纸捏皱了。张姐在信里写“我不想活了,清清白白一辈子,临老了落这么个名声”,字字都扎心。
屋子里静了几秒。
王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声音很轻:“半年前有个姑娘,也是被AI换脸造谣。那时候我们还没能力查,她等不及,跳河了。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半傻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件事王棠从没提过。是陈敬山倒台之后,她们翻旧案翻出来的,姑娘才二十岁,刚上大学。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们再快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拦住。”王棠顿了顿,“坏人的手段在更新,我们也得更新。不能因为难,就不做了。我们慢一步,就可能多一个人出事。”
没人再抱怨。
王柚重新拿起笔,开始写AI造谣的科普稿;沈月拿起手机,给张姐发安抚消息;许萌翻开法条,一条条标注可引用的条款;周桐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疲惫却坚定的脸上。
快天亮的时候,周桐的电脑忽然叮了一声。
后台收到了一段匿名的算法代码,专门针对AI换脸溯源识别,附了一张猫咪表情包,没留名字。周桐盯着路径特征看了半天,抬头看向王棠,眼神有点复杂:“是她。苏敏。”
王棠心里一动,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晨光里只有早起的行人,没有熟悉的身影。可她知道,那个人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和她们并肩走着。
苏敏没走。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站在暗处,和她们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