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成绩那天,五个人挤在许萌家的小书房里,大气都不敢出。
电脑页面加载得很慢,那个小圈圈转来转去,转得人心慌。王柚站在最前面,手指悬在鼠标上不敢点,急得直跺脚;沈月攥着衣角,指尖都捏白了;周桐扶了扶眼镜,身子往前倾了倾,也跟着紧张。
许萌反而站在最后面,靠着墙,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怕。怕努力白费,怕希望落空,怕自己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失败者。
“出来了出来了!”王柚忽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凑上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三门成绩,全部高分通过,法律本科的所有科目,至此全部考完。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欢呼声。王柚跳起来拍手,沈月红了眼眶,周桐挠着头笑,嘴角咧得老高。
许萌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往前走两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屏幕,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才敢相信这是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两年。
两年里她在看守所、在监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学,别人睡觉的时候她还在学。受了多少委屈,熬了多少个夜,只有她自己知道。
现在,终于有了结果。
去拿毕业证那天,许萌特意穿了那件新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鞋子都擦得干干净净。路上碰到邻居打招呼,她下意识低头,脚步顿了一下,才敢笑着应一声。
红色的毕业证拿到手里,沉甸甸的。封皮很光滑,烫金的字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顺便去街道办备案公益法律服务资质的时候,办事的大姐翻了翻她的材料,抬头看了她一眼:“有过前科?”
许萌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攥紧了毕业证,点点头,声音有点发紧:“嗯。但是我……”
“没事。”大姐笑了笑,把章盖了下去,“改过自新就行。能想着用法律帮人,是好事。”
印章“啪”地落在纸上,清晰又郑重。
许萌走出街道办的时候,太阳正好,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很久的天。风刮过脸颊,带着点暖意,她忽然就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得却很轻松。
晚上没去饭店,大家就在王棠家煮了阳春面,每人碗里卧了个荷包蛋。没有觥筹交错,也没有豪言壮语,就安安静静吃面,暖汤下肚,浑身都舒坦。
许萌把毕业证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左边放着林晚的画稿,右边放着李玥的旧照片。
“以后,我就是咱们掌灯人的专属法务了。”她转过头笑着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整理证据、写法律文书、给大家做普法,我都能行。”
王棠举起水杯,碰了碰她的杯子:“欢迎归队,许法务。”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声响。
窗外的夜色很柔,屋里的灯很暖。
新的人生,就从这张红色的证书开始,稳稳当当地,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