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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舍不得你（第1页）

【系统提示:恭喜您完成任务，获得返回现代世界资格！穿越许可有效期为两周，将于1937年11月7日23：59失效。若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呼叫系统。】

你躺在客栈的沙发上发呆，眼前弹出这条消息。返回现代世界，这是你几个月前求之不得的好事，但现在你却犹豫了……你舍不得离开小鱼，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你意识那条小鱼已经游进你的心里了。可是……虽然在你穿越的期间，现代世界的时间对你来说是相对静止的，但是如果你不回去，那么现代世界的你会不会消失？你觉得自己终究属于现代世界，那里有你的家人，朋友，24x7灯火通明的图书馆，设备齐全的实验室，你热爱的专业，那家每周都会更新路线的抱石馆……那些东西都在等你回去，可你现在坐在这里，脑子里却全是一个人。胸口好闷，你起身出门，每当你脑子里很乱的时候就会想跑步，身体累了，大脑就没空想那么多了。

客栈门厅里，小鱼一身便装，端端正正地坐着。

“曦曦，说好了七点一起去吃晚饭，怎么才来？”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眉眼带笑。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没有直视他。

你们并肩走出客栈，小鱼看出你状态不对，问到：“你是第一次杀人吧？难受很正常。你可以想，那些日本兵如果不死，会杀很多无辜百姓的，所以你不要难受。”安慰人不是小鱼的强项，更何况他也没猜中你的心事。

你不清楚要不要现在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就先搪塞过去：“嗯……是的。我感觉他们好像在暗处看着我。”你低着头。

“不可能，他们死了就会下地狱的，不会再出现的。”他顿了一下，“而且，你杀了他们，是因为他们先要杀你，就算他们真的在看着你，也该是怕你。”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你心里更烦了，拉着他的手就跑。

“你陪我一块儿跑步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忽然从鬼魂跳到了跑步，但你的手已经拉着他的手腕了。“跑步？”他跟着你的步子跑了几步，侧过头来看你，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去哪跑？”

“沿着河跑。”你说，“镇子外面那条路，一直通到桥头。”

你们沿着镇外的土路跑了一阵，十月下旬的长沙空气中已经带上了冬日的寒意。你和小鱼并肩走在镇外的小路上，月光铺在田埂上，把一切都照得发白。远处是低矮的屋舍轮廓，几缕炊烟在夜风中散开，又被风吹散。你忽然想起赵姐前几日提过的事，长沙城里多了很多外乡人，说着不同的方言，挤在街边屋檐下过夜。火车站附近整日人声嘈杂，有人说是从北边撤下来的难民，也有人说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

你跑得不算快，但足够让脑子里的念头暂时追不上你的脚步。他跑在你旁边，步伐比你大一些，但没有超过你，一直维持在和你并排的位置。

跑过了那座石桥之后，你放慢了速度，最后在一棵老槐树下面停住了。你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他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没怎么变。他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现在好点了吗？”你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月光从槐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像一层薄纱。他抬起眉毛看着你，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嗯……其实我不是因为今天的事难受，有件事想告诉你，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先不说，我们去吃饭吧。”

你点点头，跟在他身侧慢慢往回走。河边的小路很安静，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只剩下两周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每一秒钟都会比前一秒更快地流走，像河水一样，你抓不住它，只能在它流过你手心的时候记住它的温度。你鼻子一酸，眼泪没有预兆地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脚下的土路上，被月光照成一瞬的亮，然后暗下去。

“今天你还是点杨裕兴的肉丝面吗？要不要尝尝他们的卤味？八爷说这家的卤干很不错。”他侧过头来看你，目光在你脸上停住了。“你怎么哭了？”

你抬手抹了一下脸，但来不及了。眼泪已经落下来了，下巴上还挂着一滴，在月光里晃了一下，然后掉下去。“我……我舍不得你。”你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住嘴。

他站在你面前，安静地看着你，然后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你下巴上那滴还没干透的泪。“舍不得我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但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我就是舍不得你啊。”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你的手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你冰凉的指尖。“你不用舍不得我，”他说，“我不会走的。你回你的地方，等你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来找你。”

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刚才说舍不得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是有地方要去的。”他低头看着你们交握的手，“你去，我等你。”

“万一要等很久呢？”

“那我就等很久。”

“万一……”

“没有万一。”他说，“你走的时候，我会看着你走。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会在这里。”

你知道他会等，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他把你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你的发顶：“别哭。我等你就是了。”他顿了一下，“多久都行。”

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他用手背替你擦眼泪的时候，你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他低下头，用手掌抹了一下你的脸：“你再哭，我抱你回去。”

你破涕为笑：“你抱得动吗？”

他没有回答。他直接弯腰，一手穿过你的膝弯，一手托住你的后背，把你打横抱了起来。你整个人悬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你……放我下来！”

“没事，”他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轻一点。”

你的脸埋进他的肩膀里，没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