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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教练（第1页）

小鱼闲不下来，前段时间找了个工作，是当武术教练，还挺适合他的。好不容易空出个周末，你决定去看看他是怎么上课的，你记得他说过周六上午十一点有节少儿防身术。

你到时课刚开始，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在操场上绕圈跑步，小鱼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掐着一块秒表，目光落在那些跑动的身影上。他还没看见你。你在观众席上坐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他，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袖口拉到小臂中段。

“好，够了，再慢走五十米。”他吹了一声哨。孩子们放慢速度，绕着场地边缘慢慢走了一圈，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偷偷推旁边的人。他们经过你面前，你听到其中一个男孩压低声音说：“今天教练好像心情不错，刚才没骂人。”另一个回他：“他没骂人是因为还没到练动作的时候，你等着。”第三个凑过来：“我带了秘密武器。”前面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他：“什么？”那个男孩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小鱼注意到你了，冲你笑了一下。“热身第二组，高抬腿，每组三十秒，两组。”孩子们发出一阵哀嚎，但还是站好了位置。他站在队伍侧面，喊了一声“开始”，秒表开始计时。高抬腿做到一半的时候，后排那个男孩忽然停下来，假装系鞋带，然后趁小鱼低头看秒表的间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戳了几下屏幕。旁边两个孩子看到了，一个捂住嘴，一个把脸别过去，肩膀在抖。小鱼抬起头，看了一眼队伍，那个男孩已经站起来重新开始高抬腿了，动作标准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有十秒。”他说。孩子们继续做。就在他开始喊“五、四、三、二、一”的时候，操场角落的蓝牙音响忽然响了，播放的是最炫名族风。他顿了一下，侧过头去看音响的方向。孩子们终于忍不住了，有人笑出了声，有人直接蹲在地上，那个放歌的男孩站在原地，假装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小鱼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音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找到蓝牙连接记录。他又划了一下，还是没有。音响还在放歌，孩子们的笑声越来越大。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音响旁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那群已经笑成一团的孩子。“既然你们选了这首歌，那热身继续。高抬腿第二组，跟着这个节奏做，谁慢了，加十秒。”

热身结束后，他把秒表按停，让孩子们围过来。他自己站在中间，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如果被坏人掐住脖子应该怎么办？这是今天你们要学的第一招。”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放歌的男孩身上。那个男孩本来还在笑，被他一看，笑不出来了，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你出来。”小鱼说。那个男孩愣了一下，然后认命地走出来，站到他面前。小鱼说：“掐我脖子。”男孩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卡住他的喉咙。两人的身高差让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滑稽。小鱼抬起右掌，用两根手指在他喉结下方两指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男孩立刻松手，退了一步，捂着脖子咳了两声。

“看到没有？戳喉咙，这里很脆弱，戳准了就会让他松手。”他松开男孩的肩膀，说了一句“归队”，然后转向其他人：“你们俩一组，试一下。动作要慢，别使力。”孩子们开始两两练习，他一组一组看，偶尔抬手调整一下角度。有一个女孩戳偏了，他推了一下她的手臂，往左移了半寸：“这里。”

小鱼看孩子们差不多掌握要领了，吹哨叫他们围过来。

“第二招，倒地后被人压制怎么办？”目光扫过那群孩子，想找一个人出来配合示范。

好几个人举起手，小鱼看了他们几秒，然后点了一个最安静的男孩。那个男孩平时上课不怎么说话，刚才热身的时候一直站在最后一排。

“东旭，你来吧。”他被点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走出来，站在小鱼面前。小鱼说：“你推我。”

男孩犹豫了一下，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小鱼往后倒在垫子上。那个男孩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你坐到我身上，膝盖跪在我身体两边，双手摁住肩膀。”

那个男孩照做。

“你们看好了。”小鱼抬起一边膝盖顶他的背，他重心不稳，向前栽去，小鱼顺势把他向旁边推开，然后迅速站起来。

“谢谢，你可以回去了。”小鱼说，“用膝盖去顶他，让他向前栽，然后用手把人向旁边推开，迅速跑掉。”

“再演示一遍，谁想来当坏人？”

小鱼点了个举手最快的孩子，又把动作演示了两遍。

“教练，要是坏人掐脖子，你这样把他往前推那脖子不是被压坏了？”，一个带着眼镜的女孩问道。

“问得好。”小鱼说，“如果被人掐住脖子，就必须让他先松手。抓他的小指，向反方向掰，他疼就会松手。这时再用膝盖顶他。”

“两人一组，轮流练习。注意把握好力度，不要让自己和搭档受伤。摔倒的时候注意保护头。”

孩子们开始练习动作。

他走一组旁边，是两个女孩，一个躺在垫子上，另一个坐在她身上，手悬在她脖子前面，动作做得很轻，轻到被压着的女孩根本没觉得被控制住。小鱼蹲下来：“你得按住她，让她觉得她起不来。坏人是不会像你这样好心的。”女孩照做之后，躺着的女孩屈膝顶了一下，坐着的女孩往前倾，她立刻用手肘撑地，躺着的女孩推了她一把，她向左边倒下。动作不算快，但步骤是对的。小鱼点了一下头，站起来。

你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站起来。每蹲一次，他都会在那个孩子旁边停一会儿，手指在某个关节或某个角度上轻轻点一下，然后松开。他检查动作的时候看得很仔细，仔细到你能从他站起来的速度判断出那一组有没有真的做对。做对了，他站起来就快，没做对，他会在那里多蹲几秒，再调整一次。

下课后，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场边走去拿水杯和书包，有人还在垫子上多赖了一会儿，被旁边的人拽起来。小鱼蹲在场边收垫子，把他们一个一个叠起来放在推车上。你从观众席上站起来，沿着台阶往下走。那个放歌的男孩第一个看见你。他正把水杯往书包里塞，余光扫到你走过来的方向，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小鱼，又转回来看了看你，眼睛忽然亮了。

“教练！”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上课回答问题还大。小鱼没抬头，拿起最后一个垫子：“怎么了？”“那个姐姐……”男孩用手指了一下你，“她是不是来找你的？”旁边几个孩子立刻围过来，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推了那个男孩一把，小声说：“别乱讲。”但那个男孩没有停，他看着小鱼站起来，又看了一眼你走过来的方向，然后咧嘴笑了：“教练有女朋友！！！”

所有孩子的目光在小鱼和你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小鱼低头看了那个男孩一眼：“你们以后也会有的。”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和平时纠正动作时没什么区别。那个放歌的男孩愣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这个回答。旁边几个孩子已经开始笑了，有人推了那个男孩一下：“听到了吗，你以后也会有的。”男孩脸红了，嘴硬了一句：“我才不要。”小鱼把最后一个垫子收好，然后对那群还围着的孩子说：“收拾东西，下课了。”孩子们开始散开，但经过你身边的时候，好几个都偷偷看了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