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最后一段路（第1页）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山路边，耳朵贴着听筒。

风声。很轻的风声，像是从某个空旷的地方传来的。还有那种嗡响——低频，规律，间隔大约两三秒一次。他听过这个声音。在灰色建筑的地下室里，那个银色箱子运转的时候，就是这个频率。他等了几秒，电话那头依然没有人说话。然后线路断了。屏幕上显示“通话已结束”。他回拨。响了两声，被挂断了。再拨。已关机。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开始跑。

山路不宽，碎石路面坑坑洼洼。他跑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下坡的时候他差点滑了一跤，手撑在地上，掌心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他没停下来。跑到灰色建筑外面的碎石路上时，沈渊的车已经不在了，他自己的那辆越野车还停在原地。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倒车，调头，轮胎在碎石上打滑了一下，然后咬住地面，冲了出去。

从怀柔到昌平，正常车程一个半小时。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一路上他的手机震了三次，都是小舞发的消息——“猎犬去村口找了，没看到人”“你爸的手机定位最后出现在镇上的超市附近，然后信号断了”“你到哪了”。他没有回。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到昌平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半。他把车停在院子外面，推开车门冲进去。小舞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手机，看到他进来，快步迎上来。“猎犬在镇上找了，还没回来。你妈在屋里，她不知道具体情况。”

陈默走进屋里。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块抹布，和上次一样。她看到他进来，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陈默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妈，爸今天出门前有没有说什么？”

母亲想了一会儿。“他说去买点东西。但我觉得他不太对劲。早上起来就在翻那个铁皮盒子，翻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说要出门。我问他去哪，他说‘去把最后一样东西放好’。”

“最后一样东西？”

“我没看到是什么。”母亲的声音很轻，“他从房间里拿了个小盒子走的。铁的，不大。”

陈默站起来。他走进里屋，打开父亲的衣柜。衣柜底层有一个抽屉，平时放着一些旧证件和存折。他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还在，存折、身份证复印件、几张旧照片。但抽屉的角落里空出了一块，形状像是一个小方盒。他用手摸了一下那个空位，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一张折起来的小纸条，塞在抽屉底板的缝隙里。他抽出来，展开。上面是父亲的字，写得很快：“我去灰色建筑了。我知道最后一样东西是什么。你不用来找我。如果我没回来，告诉你妈，饭在锅里。”

陈默把纸条攥在手里，走出房间。小舞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找到了？”

“他在灰色建筑。”陈默说，“他一个人去的。”

“他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拿了什么东西——一个铁的盒子，不大。可能是爷爷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猎犬从外面推门进来，气喘吁吁。“镇上没有。我查了路口的监控，看到他上了一辆出租车。方向是往怀柔去的。”

陈默点了点头。“我去追。”

他转身往外走。小舞跟上来：“我跟你去。”

“不用。”陈默说，“你留在这里陪我妈。猎犬跟我去。”

他走出院子，拉开车门。猎犬坐上副驾驶。引擎发动，车灯亮起来，两道白光切开夜里的薄雾。车子驶出村子，上了公路，朝着怀柔的方向驶去。

夜色完全降下来了。山路两侧的树在车灯里一闪而过，像一排排沉默的站岗者。陈默开得很快，但手很稳。猎犬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看一下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