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潜入机场（第1页）

陈默订了最近一班从日内瓦飞北京的航班。晚上九点四十五分起飞，中转迪拜，全程十八个小时。他坐在候机厅的塑料椅子上，膝盖上放着那部翻盖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壳。屏幕上还亮着父亲的名单，第七行字像一根刺，扎在视网膜上。

“陈卫国——备份载体。”

他试着拨打父亲的手机。关机。又拨了母亲的号码，响了很久才接。“妈，我爸呢？”

“在客厅看电视。”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好像不太对劲，下午开始就一直盯着电视里的新闻，一句话不说。新闻放完了，他还盯着屏幕，像是还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什么新闻？”

“好像是什么AI大会的新闻。我不太懂，他看得特别认真。”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日内瓦大会的新闻正在全球滚动播出，沈渊的中途离场肯定上了头条。如果父亲脑中的备份真的苏醒了，它会通过一切能接收信息的渠道——电视、手机、电脑——观察这个世界。

“妈，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找个理由把电视关掉，把他手机收走，就说没电了拿去充电。什么都别让他看到，也别让他操作任何电子设备。”

“陈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回去再说。你照做就行。”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候机厅的广播在循环播放登机通知，旁边的旅客在刷手机、聊天、吃三明治。整个世界都很正常，只有他坐在这里，感觉正在飞回家的不是自己，是一个装着线索和危险的行囊。

他翻了翻口袋里那把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钥匙。没用完了，但也没办法还回去了。他把它扔进了候机厅的垃圾桶。然后又把那张记者证撕成两半，也扔了进去。

只剩下那部翻盖手机。

他把它握在手心，攥了很久。

晚上九点，登机开始。陈默排在队伍后面，准备过闸机。他的票是经济舱，靠窗，最后一排。他不在乎——能回去就行。

他刚把登机牌递给地勤，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一段语音消息。发件人没有备注，但头像是一个灰色的方块。他认得这个头像——那个“遗忘的朋友”。

他点开语音。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但语速很快：“别上那架飞机。沈渊的人在迪拜中转区等你。他们查到了你的航班号。你现在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号GE-4726。司机会带你去另一个机场。那里有一架私人飞机，可以直飞北京，中途不停。”

陈默握着手机，看着面前的地勤，又看了看后面的队伍。他犹豫了两秒，然后做了决定。

“不好意思，”他对地勤说，“我不飞了。”

他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身后没人追他，地勤也没叫他——大概以为他只是临时改签。他穿过候机楼的侧门，走进停车场，找到了那辆白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他敲了敲侧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他不认识的脸。一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穿一件灰色夹克，嘴唇上有一道旧疤。他的眼睛很亮，但表情很平。

“上车。”他说。

陈默钻进车里。面包车里没有别人，只有司机一个。他关上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滑入夜间的日内瓦街道。

“你是谁？”陈默问。

“司机。”男人的回答简短得像刀切。

“谁让你来的？”

“发消息给你的人。”

“那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男人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窄路，“我只负责把你送到地方。你后面的事，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