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他的回复,郁言也仿佛长舒了一口气。之后司机便每次都送他们一起去学校念书。也许是为了和他关系拉近,郁言总会力所能及的做一些能做的事情。夏日酷暑,体育课在外面晒得每个人都恹恹的。郁言因为身体素质不达标,没有参与。但是在他们训练结束后,会跑到他跟前来递给他一瓶刚买来的运动饮料,还是冰的,很解暑。便利店离训练场地还有点远,中间隔着一大片操场在热辣的阳光底下。beta的脸颊被晒得泛红,季修承这才发现对方就只买了一瓶运动饮料。发觉到他的目光,郁言说,“我那瓶,在等你们结束的时候喝完了。”饮料握在手掌里还冒着冷气。他也懒得再去细问。郁言确实只买了一瓶,自己舍不得喝这些昂贵的饮料。后来班上逐渐有人传郁言只是他的佣人,以及一些更难听的话。这些话,自然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作为一个beta,姿态已经足够放低了,却还是不免被找了麻烦。但对alpha来说,只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事情。自从说了让郁言以后跟着他的话后,郁言便更殷勤了。时不时便会给他送一些自己做的小物件。他从景禾织那里也得知了一些郁言的事情,也只是同情这个瘦弱的beta。那些小物件,他不怎么需要,放在那也占位置。也许一开始还能保持平衡。但郁言趁着他易感期的时候,闯入了他的房间。就好像之前学校里的谣言被坐实了,郁言是想攀附上季家。和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在一起,让他无法接受。只是承受了alpha漫长的易感期,beta全身伤痕累累,脸颊没有半分血色,肤色苍白得仿佛快要消失般的透明。郁言怯弱的眼睛看着他,“……阿承,其实你一直都很讨厌我吧?”“……”季修承没答话。他看见少年嘴角微动,却让人感觉不到分毫笑意。郁言的嗓音极轻,“这次,我不会再碍你的眼了。”季修承没有来由的心慌,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缕亮光挤了进来。还好,郁言还躺在他的身旁。他们也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季修承知道,郁言的体温较凉,也比寻常人嗜睡。管家已经从犬舍里挑选了几只品相好的宠物狗,就在一楼的大厅里,让郁言选一只喜欢的养着。季修承等着郁言醒来。想起上一次,郁言还是在江逾白过来的时候才笑过。看见这些,郁言应当也是开心的。季修承在一楼看见这些雪白的奶狗,品相可不比婚礼上出现的那只差。管家说,“先生一定会喜欢的。”“嗯。”也许是昨晚在梦里,郁言笑得太过苦涩。他想看到郁言真正欣喜的模样,今天就没有去公司。抗排异的药物,每天都要注射。屈医生是十点左右过来的,难得在老宅一楼看见了六七只宠物狗。季修承不喜欢这些,想必也是给郁言喂养的。屈医生同往常一样,到了二楼的房间。光线昏暗,他开了盏灯,看见郁言还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憩。阿姨端着碗鸡蛋羹,原本还想郁言醒了能吃点东西。却蓦地,季修承听见楼上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季修承连忙上楼,看见屈医生站在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给郁言注射药剂。“……怎么了?”季修承问。他的嗓音难得听着发颤,也许是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但他不愿往那方面想。阿姨在一旁哽咽得厉害,却也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季总……还请您节哀。”屈医生哑声说。季修承仿佛没有听见,说,“他昨晚都还和我说过话,现在也只是嗜睡,你快联系好病房。”季氏旗下有一家医院,屈医生是院长,以往郁言病危,送去医院都抢救过来了。屈医生知道,已经回天乏术了。季修承走到床边,想将郁言送去医院。揭开遮掩的被褥,能看见瘦弱的beta眼睛闭合着,脸色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苍白,仿佛感知不到活人的温度了。“……不用去医院了,季总……请让先生安息吧。”屈医生哪里拦得住。推搡间,季修承还是将郁言抱了起来。轻飘飘的,让人感觉不到多少重量。他的枕头和郁言靠得很近,因为刚才的动作枕头往边上翘了起来。季修承看见下面压着一道浅红色的平安符。和上次在季野州的婚礼上,郁言送给他们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