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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疑云漫生步步谨防（第1页）

殿内晨光明明亮亮，落在几人身上，却驱不散一室沉沉寒意。

这里是沈凌墨休养的寝殿，并非议事大殿。方才明平逸从刑禁司匆匆折返，带回侍者吐实的供词，一桩惊天内情，便在这间卧房之内揭开。

敌人并非外来进犯之徒，而是潜伏于星玄同盟内部，熟稔布防、作息与汤药流程的自己人。

程明负手立在屋中，眉头紧紧蹙起，眸底寒光翻涌。

“同盟内部……”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指尖微微收紧，“七大掌门，一众当家，三位重臣，底下侍从官吏数以百计。能够接触到这么多机要细节，范围太过宽泛，如同一张无边大网，我们一时竟无从下手。”

安桐诺攥紧手中那把雪白色折扇，指节微微泛白，往日里那份洒脱意气尽数收敛，眸光锐利清冷：“此人专拿旁人亲眷软肋胁迫行事，从不亲自露面，只靠暗令传递指令。就算抓尽底下听命的棋子，也很难顺着线索直接揪出幕后主谋。”

丁菁语站在榻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方才探察沈凌墨脉象的温润神色已然褪去，满是审慎。

“汤药、伤药、寝殿值守，每一处环节都被他算得分毫不差。”她缓缓开口，声音轻而凝重，“往后，不只是凌墨的药，殿内所有人的饮食药剂，都得加倍查验。单单只守这一处寝殿，已经远远不够。”

立在殿侧的李沐垣眉峰紧锁，神色沉肃。当初正是他出手扣住那名侍者，一路押入刑禁司，侍者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看得一清二楚。

“先前我拘拿那侍者之时，便察觉他心中藏着莫大恐惧，只当是畏罪，不曾想竟是被人以亲眷性命要挟。”李沐垣沉声道，“祸患不在域外强敌，反倒扎根同盟内里。这般躲在暗处借刀杀人的对手，远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加难防。”

安桐诺颔首附和：“不错，既然对方洞悉我们固有的布防，那守卫轮换、巡夜时辰，说不定早已经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死守旧例，只会落入对方算计。”

一直默然倾听的沈凌墨，缓缓坐直些许身子，肩头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却丝毫不影响他思绪流转。半框镜片反射着窗棂透入的日光，他目光沉静，缓缓道出心中所想。

“对方手握许多人的把柄，手下绝不只有侍者这一枚棋子。今日侍者开口，消息难保不会走漏。幕后之人一旦得知棋子倒戈，极有可能会选择灭口。”

程明眸光骤然一凛，这点利害他心中早已掂量过：“我亦想到此节。侍者是眼下唯一突破口，绝不能出事。”

明平逸立刻上前一步，神色肃然：“大人，我即刻加派可靠人手，重重把守刑禁司那间牢室，内外层层布防，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断绝一切暗杀、下毒的机会。挑选家世亲眷不在同盟境内的心腹护卫，膳食饮水皆由我们这边亲自递送，绝不许外人经手半分。”

程明眉宇沉凝，略一思忖，正要应允。

“大哥。”沈凌墨轻声开口，将他拦下。

程明转头望向榻上之人：“怎么了？有何顾虑？”

“严防必不可缺，只是切忌声势铺得太大。”沈凌墨眸光幽深，“若是骤然重兵围堵一间囚室，动静闹得人尽皆知，无异于直接向暗处之人昭示，这名侍者于我们至关重要。反倒会逼迫对方铤而走险，不惜一切代价下手。”

“外松内紧方才稳妥。表面一切照旧，不改动牢狱外在模样，护卫暗地替换，不露半分破绽。”

程明听罢微微颔首，神色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