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透亮,晨雾缓缓散尽,朝阳洒落在星玄同盟的亭台楼阁之上。
昨夜商议下的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铺开,却没有急着掀起疾风骤雨。白日里同盟依旧是往日模样,弟子往来穿行,练武场上刀光剑影,朗朗呼喝此起彼伏。
用过早膳之后,众人不必立刻挤在议事殿内。该分派下去的差事已经交代妥当,难得偷得半日清闲。
庭院花圃之中,几株桂树开得繁盛,细碎金瓣落了满地,甜香四处漫溢。
安桐诺拎着一把小竹剪,正蹲在花坛边修整枝叶,指尖轻轻拂过初现花苞的秋菊。
“唉?桐诺你倒是好兴致,一大清早便来侍弄花木。”
路铭清怀中拢着一只羽翼浅灰的驯鸟,双手虚虚护着,慢悠悠踱过来,脚步轻快。身旁并肩跟着林清舆。昨夜紧绷的情绪散去大半,路铭清眉眼舒展,褪去了议事之上那一身严肃气场;林清舆神色沉静,眉眼微敛,一路都在默思昨夜牢狱发生的变故。那小鸟十分驯顺,安安稳稳蜷在路铭清臂弯,并不扑腾。
安桐诺抬起头,见是二人,放下剪刀浅浅一笑:“左右暂无急务,过来看看花草。二哥、四哥今日倒得空闲?”
“军务已经交代下属梳理妥当,不必事事都要我盯在当场。”路铭清低头看了眼怀中小鸟,淡淡一笑,“偷得半日浮生,何必时时刻刻埋在卷宗军务之中。”
林清舆在一旁淡淡开口:“名册核对已经着手安排,只是涉及权限的卷宗繁多,尚需一些时日。”
不远处的石桌旁,一道少年身影正埋首书卷。
那便是贺平曦,此前牵扯出事端的那名侍者。他新近才归入星玄同盟,尚未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性子内向敏感,遇事容易拘谨。此刻他正捧着几册旧日卷宗低头翻阅,听见这边的说笑声,才稍稍抬起头,神色带着几分局促,并未主动上前搭话。
路铭清目光扫过去,方才留意到石凳上坐着的少年,迈步走过去,大大咧咧在石凳旁落了座,依旧小心拢着怀里的鸟儿:“哟,原来是平曦,你竟也在这里。怎么独自一人闷着头看卷宗?”
贺平曦被他搭话,微微一怔,连忙合上手中书卷,身子微微坐直,语气有几分局促:
“二、二掌门。我……我过来翻阅旧日卷宗,想试着寻些线索,没料到花圃这边这般热闹。”
路铭清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消解少年的紧张:
“卷宗是看不完的,也莫要把自己绷得太紧。偶尔也抬眼歇一歇,总埋在书堆里,眼睛可要吃不消。”
“我知晓。”贺平曦垂了垂眼,小声应下,手上还下意识攥住书卷边角。
“线索强求不来。”一道清和的声音传来。
程明缓步走来,一身素色衣袍,神色闲适。身后并肩跟着明平逸与李沐垣。方才二人随同程明巡查完各处岗哨,回来复命,趁着间隙一同过来歇息片刻。
明平逸虽是素来谨慎,今日眉宇间也少了几分凛冽;李沐垣则一贯沉静寡言,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淡淡扫过周遭院落,安静立于一旁。
“大哥,明大人,李侍卫。”安桐诺起身行礼。
程明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落在满园花木之上:“难得今日天气晴好,不必人人都悬着一颗心。”
正说话间,丁菁语提着药篮缓步而至,篮中放着晒干的草药与几包调理的药粉。她路过花圃,望见众人齐聚此处,便缓步走近,将药篮轻轻搁在石桌上。
安桐诺瞥了眼药篮,随口问道:“菁语姐姐方才可是去探望过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