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帝临渊来了。
林晚正蹲在后院给那株蓝光灵植松土,听见前门传来脚步声,一抬头,就看见帝国最年轻的SSS级机甲骑士站在诊所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一个金属箱子。
他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半天没动。
“站那儿干嘛?”林晚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进来啊,又不收你门票。”
帝临渊抿了抿唇,迈步走进来,把金属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药剂瓶和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矿石。
“诊金。”他说,语气简短。
林晚扫了一眼那些矿石——纯度不低的星晶矿,在市面上能换不少星币。她挑了挑眉:“挺大方啊。”
帝临渊没接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微微偏移,没有直视她。
林晚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皱了皱眉。
她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眯起眼睛,万灵法眼微微运转。帝临渊的身体在她眼中变得半透明,胸腔深处那团魂火映入眼帘——比上次见到时黯淡了不少,边缘还缠绕着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一样。
“你最近又去执行杀戮任务了?”林晚直接问。
帝临渊的身体微微一僵。
“魂火比上次还暗。”林晚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杀了不少人吧。”
帝临渊沉默了几秒,低声开口:“一个星盗据点。有情报说他们跟机械教团有暗中往来,我带队清剿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太多波动,但林晚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林晚没有追问细节。她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陶罐,倒出一把深褐色的干花,又加了几片干枯的叶子,放进茶壶里,注入热水。
一股清淡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微苦的气息。
“安神茶。”林晚把那壶茶推到帝临渊面前,“喝了。”
帝临渊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端起茶壶,倒了一杯,一口饮尽。茶水的味道苦涩,但入喉后有一股温润的回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缓缓化开,那种一直盘踞在心底的、挥之不去的沉闷感,散了一些。
他微微愣住。
“魂火这种东西,跟灯一样。”林晚靠着柜台,双手抱胸,“灯油烧完了,灯芯就会发黑。你天天拿自己当刀使,刀也会卷刃的。”
帝临渊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林晚也没等他回答,走到门口,朝后院喊了一声:“大白,出来吃饭了。”
帝临渊还没反应过来她叫的是谁,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头通体银白色、体型堪比小型运输车的雪豹龙兽从后门挤了进来——是帝临渊的机甲核心。
那兽形机甲核心的流线型身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但此刻它的动作却完全不像是“机甲”。它低着头,鼻子在地板上嗅来嗅去,尾巴慢悠悠地甩着,一路小跑到林晚面前,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
帝临渊:“……”
林晚从空间里摸出几片青翠欲滴的叶子,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往雪豹龙兽嘴里一塞。那巨兽嚼了两下,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然后——
趴下了。
一头可以摧毁一座城市的SSS级生物机甲核心,就这么在诊所的地板上趴下了,四腿摊开,肚皮贴着地,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帝临渊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雪豹龙兽的尾巴晃着晃着,扫到了帝临渊的靴子。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晚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你怕它?”
帝临渊一愣:“……不。”
“那你躲什么?”林晚歪头看他,“它喜欢你,想让你摸摸它。”
帝临渊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地板上。他的目光落在雪豹龙兽身上——那是他的机甲核心,是他驾驶了整整七年的战斗伙伴,他曾经驾驶着它在战场上撕裂过无数敌人的防线,在太空中与它并肩作战过上百次。
但他从来没有摸过它。
在帝国骑士学院,教官教他的第一课就是:机甲核心是武器,不是宠物。保持距离,保持冷静,不要对武器产生感情。情感是驾驶员的弱点,而弱点是致命的。
他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雪豹龙兽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望着他,尾巴轻轻晃了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某种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