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01年,齐宣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伐楚准备。
虽然楚国是孤家寡人,但也并不意味着好打。打架这事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不管打得过打不过,得先从人数与气势上压倒对方。齐宣王首先瞄准了中原腹地的两个冤大头——韩、魏两国。
韩、魏两国夹在秦、楚两个超级大国中间,生存得异常艰难,整天不是被秦国揍,就是被楚国打。即使他们想与秦、楚做好朋友,也要么被秦国骗,要么被楚国放鸽子。这对被超级大国各种坑蒙拐骗的难兄难弟,很容易产生联手讨回公道的维权意识。这两国实力虽然弱,可总比没有强。
齐宣王打算派人去拉拢韩、魏两国,于是他把相国田文找来。田文的名字大家可能不熟悉,但他的称号,很多人都如雷贯耳。田文就是孟尝君。
孟尝君是光耀战国的四公子之一,这四位公子分别是齐国孟尝君、魏国信陵君、赵国平原君、楚国春申君。这四位公子各有各的优点,信陵君讲义气、平原君长得帅、春申君能力强,而孟尝君则是四公子里人缘最好的。
这四位公子不光家里有无数不动产,还都当过各自国家的相国。而孟尝君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可他更看重的是封君的身份。
战国时代的封君,只有封地的使用权,在自己的封地上还必须奉行国君的法令,征兵的权力也被国君收走了。等到封君一死,如果子孙人品不好的话,封地也很有可能被收走。
不过,封君虽然享受的权力并不多,可是福利却是很好的。封君可以享受封地上的赋税,可以经商,还可以从事暴利的高利贷。而孟尝君不光是一名外交奇才,更是一位厉害的封君,他把自己的封地经营得风生水起,成为战国封君学习的楷模,封君里的经营奇才。
对于封地的经营理念,孟尝君总结了三点:人缘、养士、放贷。
孟尝君行走江湖多年,深知多一个朋友多一条出路的道理。越是站在权力的高峰,生命安全系数就越低,广结善缘就是在权力场角逐中谋求生存的根本。
每当有宾客来孟尝君的府上做客,孟尝君就会在屏风后面安排一位记录员,负责记录宾客的住址、喜好。当宾客离去回到住地后,孟尝君就安排人将宾客喜好的东西送到住处。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与孟尝君交往过的人都把他当自己的哥们儿。
作为一名富有的封君,产业那么多,需要有人打理;公务那么多,需要有人参谋;钱那么多,需要有人看家护院,这都需要人手。放在春秋时代,卿大夫把部分土地分给士,士拿到土地后就给卿大夫打工。可是到了战国时代,就不行了,封君只有手中土地的使用权,而兵权、行政权都在国君手里攥着。封君想要人,只能公开招聘。
所以战国的士混得比春秋的士要惨,春秋的士手里还有土地,战国的士只能拿工资,唯一的好处就是人身自由,想跳槽就跳槽。因此战国的士又被称为“游士”。
孟尝君收编了三千多游士,收编的游士就被称为“门客”。孟尝君的门客里既有高素质人才,也不乏鸡鸣狗盗之徒。门客那么多,孟尝君为了方便管理,就将他们分成上客、中客、下客三个等级。每个等级的待遇也不同,上客每顿都有肉吃,中客每顿可以吃鱼,下客每顿只能吃蔬菜。
招呼宾客、养三千门客,这都需要大笔的花销,于是孟尝君在自己的封地搞起了高利贷业务。
孟尝君放贷规模很庞大,一次得到的利息就有十万。而且孟尝君在发放高利贷方面也很有创意。他把借贷合同写在竹板上,然后一分为二,借贷人拿左劵,孟尝君派人上门合法讨债就拿右劵。一不留神,孟尝君成为全球最早玩金融的大鳄,熟练地玩着钱生钱的游戏。
齐宣王召见了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的孟尝君,要派他前往韩、魏两国,好凭借孟尝君的影响力,将韩、魏绑上齐国的战车,一起攻打楚国。
孟尝君到达韩、魏后,凭借自己良好的人脉对两国施加影响。加上韩、魏两国本来就一直对楚国怀恨在心,于是同意与齐国结盟痛打楚国。
秦国听说齐、韩、魏三国结盟后并没有表态,老奸巨猾的宣太后要在诸侯混战的时候挑选最佳时机,为自己谋得最大利益。
由齐宣王编织的巨型绞索已经套在了楚怀王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