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晚饭吃的是西餐。
装修很奢华的餐厅,分量少而精致的菜品,身着全套燕尾服的侍者,举止优雅得体的其他食客,身周的一切无不让周四恍若误闯天家。
“你,”他压低声音向左甲质问道,“你这挑的是什么地方啊?!”
左甲配合他压低声音回道:“不是——你之前提想来的吗?”
“啊?怎么可能?还有这事?”周四搜遍大脑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左甲不语,掏出手机翻了一阵后,将手机显示的内容摆在周四眼前。
一个月前凌晨1:35,明天还要上班但因失眠仍在熬夜的周四向左甲转发了这家餐厅在短视频平台上发的宣传片,并配文:哪天找到正儿八经的工作就请你吃好吧!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顿我请。”左甲见周四脸色猛地一白,对这人再了解不过了的他忙解释道。
周四见状老实闭嘴,并冲左甲眨巴眨巴了眼。
他就随手发了个视频,这货咋这都记得。。。。。。这人也太忒较真了吧?
他随口口嗨才敢提的高档餐厅,左甲说来就来,有钱任性这块…
这么一琢磨,毕业以来,左甲对周四的各种细微不过的需求都任性得过分:周四房租快交不起了,他就搬到周四住的老旧公寓,硬是软磨硬泡和房东说睡周四那个被其他租客拣剩下的破双人床上铺就当是和他合租了,让人家硬生生把周四的房租又砍了一半有余,他表面上是说“正好在找房住”,结果这人天天加班出差,一个月也见不上几回,水电费却是连同周四那份一起交了的。
周四每次失业,他都会尽量赶回家陪周四喝点,开导他。
周四开始胡言乱语,声称有个叫周三的亲哥时,也是他带着周四去看的医生。
周四事后对一切闭口不谈,他知道周四不想被他当成病人对待,就不多嘴一句,但坚持时不时拉周四出来溜溜,看看电影,打打街机。
可以说是把业余那点时间全给了周四。
“这点小事你都记得?难道说……左甲你小子暗恋我?”
“放狗屁!你今天发什么——”左甲回答得倒是干脆有力,但敏感地意识到后面“神经病”几字有刺激到周四的可能性后,他无奈地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里。
左甲这段时间吃不了带油盐的,正小口喝着碗不知从哪弄来的白粥,一听了周四这话,险些被呛到。
两人相视一笑,这种死党间特有的戏谑让气氛变得轻松了些,周四不再在意身周的环境和菜品的浮夸,和左甲聊起天来。
离上次他出车祸过去还没多久,两人也不算是许久未见,就没聊些近况啥的,话题一直围绕在周四的新工作上。
左甲对此似乎格外有兴趣,问了一堆问题,周四也没多想,左甲问他就答,只是小心将梦中戏这一离奇的部分用其他事含糊了过去,还给自己编了个稍显正常的任职职业,顺带还吐槽了些令他不解的点。
“我现在跟的那老板——给我的感觉很怪。”周四边琢磨着手边的西餐餐具边说道。
“你是说那个叫青的?”左甲抿了一小口粥后不紧不慢地问道。
“嗯,他这人。。。我捉摸不透一点。。。。。。”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聊道。
周四很快吃完了他那一份,没饱。这大瓷盘配一丁点菜,再抹个酱,高级菜果然不坑穷人。
见他一脸苦相,左甲把自己没动过的那一份推了过去,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白粥。
周四也不推让,顺势嬉笑着问出了困扰他三年的问题。
“左甲,你说你也知道我没几个钱,又不图我色,咋对我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