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无法理解。
正午的阳光透过镶有经典圣像彩色玻璃窗,将破碎的色彩映在长桌上,众人坐于桌边,平静地吃着推迟成午餐的早餐。
可是今早上刚死人呐!
周四不知如何是好,但为了不显突兀,故作镇静地摆弄着盘中的食物,可今早看到的场景太具冲击力:令人作呕的腥味、死者脑部流出的粘稠液体、昨天还讲过话的人,今早就。。。。。。他实在没什么胃口了。
周四装作不经意间扫眼众人,大多数人都平静得诡异,可周四感到表面的平静下,气氛变得十分微妙。红发青年的死如一发信号弹般,以炸开的一团猩红,宣判:对决已经开始了。
但也有人看上去同他一样,被这事的不安生:伊克时不时地向杰克小声嘀咕上两句,杰克只是敷衍地应了几下,似乎并没把红发青年的死挂在心上,可他却也眉头轻蹙,像在顾虑什么其他事;坐在长桌前端的珈伦脸色不悦,草率应付了几口就放下了刀叉,思量着什么。
看众人差不多都吃完后,珈伦开口了:
“。。。。。。今早发生的事,很抱歉,让各位来宾有了这样糟糕的经历。。。。。。”
终于有人提这件事了,今早事发后,尸体被草草收了起来,简单检查后便被暂时放入地下酒库保存。场面有些混乱,安置完尸体后已经是中午,众人便开始就餐。再也没人提起早上发生的事。
周四不解,发现死者后,不应该开始围在一起分析、提证、推出凶手吗?至少绝不是像现在这般,“一副无事发生”的状态。见珈伦发话,他松了口气,这回该回归正轨了吧?
“但。。。。。。请各位,暂时,隐瞒、忽略此事件。”珈伦的下一句话让周四还没松完的那半口气又吊了回来。
什么意思?!
“两天后,便是朝圣节了。朝圣节是教规定下的节日,既然是教规定下来的,便是万万不出任何差错的。”
一瞬间,周四对珈伦产生了反感。。。。。。不对,是杰西,那不属于周四的情绪波动,让周四一愣,可珈伦又发话了,顾不得那么多,周四回过神。
“我作为镇长,绝不能让镇中群众因恐慌而失序,必须让镇子有序地、完美地举办完朝圣节。请各位放心,镇子现已进入全面封锁状态,朝圣节一结束,我定将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只想让自己的性命有个交代。”说话的是伊克,“我要求在夜间加强守卫。”
珈伦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一丝慌乱。
“可别为难珈伦女士了。”青突然开口:“我可听说,镇上有个怪谈——在夜色降临时分,一双在红舞鞋上生根而被砍下的无主双脚,会在镇中各处游荡。。。。。。。”
青的话,如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
“我也听说了。。。。。。。”
“是的,昨天到镇上时,我表妹和我说。。。。。。”
“。。。。。。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珈伦下意识用裙摆盖住自己的木质假肢,并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这一切都让一直在旁观察全局的青看在眼里,试探成功。他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请不要传播恐慌。”珈伦沙哑的声音如同在哀求。众人住了嘴,可看向珈伦的目光掺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都是为了朝圣节能顺利举办,为了主,为了我们虔诚的信仰,得以。。。。。。”
恶心,周四翻了个白眼。。。。。。不对,为什么?周四本身并不排斥宗教之类的东西,平日对说教再不耐烦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是杰西,这是杰西才会有的行为。
周四感觉有点恐怖了,随着脑中属于杰西的记忆越来越多,自己的行为、想法似乎也开始受其影响,他的意识开始被杰西所侵蚀,他有些分不清什么是自己,哪些是杰西了。
他想起今早梦醒时的恍然:他即是杰西,杰西即是他;不是他在代入杰西,是他正在慢慢变成杰西。
珈伦又说些什么,他都没听见,只是沉浸在一种不知所措的彷徨中,身边的人三三两两地起身走了,周四还坐在那,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杰西该做什么。
“走了。”是青拍醒了他:“去镇上看看。”
“。。。。。。弗西,你。。。。。。算了,我是谁?”
“你?杰西啊。”
见周四一脸惊惶,青露出了周四所熟悉的那种带着捉弄意味的笑。
“知道你在想什么,路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