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巍不再犹豫,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面悬浮的古镜。
就在他踏入拱门的瞬间,那面青铜镜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团浓郁的黑雾从镜中喷涌而出,瞬间将白巍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小白!”陈季州惊呼一声,想要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挡在了拱门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巍在黑雾中挣扎,看着他的身体扭曲、变形,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黑雾渐渐散去。
白巍依然站在原地,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陈季州,眼神里有一种陈季州从未见过的恐惧。
“走……”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快走……”
陈季州一把扶住他,两人跌跌撞撞地穿过拱门,冲进了后面的空间。
身后的青铜镜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陈季州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面裂开的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背影,而是一个被铁链吊在半空、浑身是血的孩子。
那孩子的脸,和白巍一模一样。
那孩子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悬在半空,浑身是血,脸却和白巍一模一样。
陈季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那镜子一眼。
“别看!”白巍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一把拽住陈季州的衣领,几乎是拖着他冲进了拱门后的空间。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面的空间,脚下的地面瞬间变得湿滑粘稠。
这里不再是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墓室。
墓室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座由青铜制作的恐怖祭台和深不见底的黑水池。
水池上方,横跨着一座由白骨搭建的窄桥,桥下黑水翻涌,隐约能看到无数苍白的手臂在水中抓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就是……我们这趟目的所在。”白巍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死死盯着那座骨桥,眼神空洞,“笔记里说,只有走过这座桥,拿到祭坛后的“水眼珠”,才算真正入了局。”
“你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陈季州扶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他从未见过白巍如此失态,那个总是冷静、甚至冷酷的男人,刚才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白巍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来。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那座骨桥。
“我看到了……我自己。”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现在的我,是小时候的我。被锁在那个祭坛上,等着被放血……
陈季州心头一震。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幅壁画——被锁链吊在半空的孩子。
“小白,那不是真的。”他用力握住白巍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过来,“那是镜子制造的幻象,是想把你留在这里!”
“不……”白巍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觉得那应该是我的记忆。被抹掉的记忆。”
就在这时,黑水池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水声。一只巨大的、长满青苔的手掌从水中伸出,死死抓住了骨桥的边缘。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苍白的手掌从水中探出,像是某种巨大的水生生物正在攀爬上岸。
“它们来了。”白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股恐惧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季州,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停。哪怕我掉下去,你也别回头。”
“你说什么屁话!”陈季州骂了一句,一把将他推向骨桥,“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两人踏上了那座由白骨铺成的窄桥。脚下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脊梁上。
桥下的黑水翻涌得更加剧烈,那些苍白的手臂疯狂地抓向他们的脚踝,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白巍走在前面,手中的短匕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动都会斩断几只伸上来的手臂。
黑色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季州紧随其后,他能感觉到白巍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步伐却没有丝毫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