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巍缓缓走到窗前,一把扯开书房那块积满灰尘的窗帘。
窗外,A城沉沉的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玻璃窗上倒映出那个形容枯槁的自己,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迷茫终于燃尽。
他明白了,只要谜题一天不解开,就算是他躲到天涯海角,也永远逃离不出这个噩梦。
逃避是最懦弱的等死。为了搞清楚这一切的原由,也为了确认师父和林让是否也在那座冰冷的雪山等着他。
他得自己把这层迷雾扯开。
。。。。。。。
翌日,雨过天晴。
白巍站在漆黑的大门前时,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门外两座庄严却斑驳的石狮子,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门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白府”二字。
只是因为长久没人光顾,那金字上落上了厚重的灰,像是一只蒙尘的眼,冷冷注视着归人。
眼前的景象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一点割开他的记忆。
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清晨,白巍被人遗弃在槐桐路98号的门槛边。
那时的他裹在襁褓中,对周遭的荒凉一无所知,却还咧开嘴角,冲着师父天真地笑。正是这一抹毫无防备的笑意,让师父心软了下来,将他带回了家。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的脖颈间便多了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他被捡到时时,身上唯一戴着的物件,也是他身世仅存的线索。
目光流转,院里的那棵老槐树还在,枯瘦的枝丫像鬼爪一样伸向空中。
恍惚间,他还记得两年前离开的那个早晨,树下还挂着师父亲手做的风铃。
而现在,风铃早已不见踪影,那里只剩下一根断裂的绳索,在风中无力地摇晃。
墙角的青苔疯长,吞没了墙体曾经的痕迹。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一阵穿堂风吹过,白巍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
但他很快发现,那股刺骨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腰间的暗红色印记处渗出来的,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想去推门。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木门的瞬间,竟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
仿佛他的手也要融进这腐朽的木头里,成为这大门中的一部分。
“嘿!在发什么呆呢?怎么不进去?”
一个慵懒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耳畔炸响。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从后方搭在了白巍的肩头。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将白巍从那个灰暗的幻觉世界里拽了出来。
白巍猛地回神,咬牙低声道“陈季州你属猫的吗?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尽管嘴上这么说,他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转过身,看向了来人。
哪怕认识了很多年,每一次直视陈季州,白巍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晃神。
晨光恰好此时穿透厚重的云层,倾洒下来,将那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陈季州就站在哪里,他的五官线条精致精致得近乎锋利,宛若艺术家笔下的完美作品,挑不出半分瑕疵。
他双眼炯炯有神,眼底深处似乎藏在钩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巍。
此时他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在这破败阴郁的白府门前,他整个人显得太过耀眼。
仿佛眼前这座破败的白府不过是他后花园的一处景致。
“谁让你在这里站半天,叫你你也不应声”
陈季州对白巍的抱怨毫不在意,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走上前去推开门,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特有的松弛感。仿佛站在他身边,那些关于“离奇的梦境”和“失踪”的恐惧就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