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瓷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银洄已经从厨房里走出来了。他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深蓝色的长发用发带随意扎在脑后,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盘子,笑得眉眼弯弯:“阿姨,快尝尝!菠萝咕咾肉,刚出锅的!”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肉块裹着晶莹的糖醋汁,菠萝的酸甜和肉的焦香混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钟琴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嗯!”她的眼睛立刻亮了,“好吃!小银,你这手艺真好!”银洄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阿姨喜欢就好。以后常给您做!”钟琴被哄得眉开眼笑,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小银,辛苦了辛苦了!快坐下休息!从来到现在就一直忙,让烟瓷看到,还以为我苛待她男朋友呢!”男朋友?许烟瓷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她看向银洄,银洄也正好看向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妈!”她喊了一声。钟琴摆摆手:“喊什么喊,人家小银多好,长得俊,会做饭,还懂礼貌。你看看你,一天天就知道忙工作,有了男朋友还不带回来给我们瞧瞧。”“妈他不是我男朋友,他不是人!他就是我实验室里……”“行了,闹点矛盾也不至于骂人。”钟琴打断女儿的话,“小银都跟我说了,年轻人嘛,哪有不闹别扭的。”银洄冲她眨眨眼。好小子!不知道他提前过来给钟女士灌了什么迷魂汤!导致她现在想解释都发现无从下口。“阿姨好。”听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袋子,神色平静,语气温和。“打扰了。这是给叔叔阿姨带的特产,桂花糕、板栗饼,还有两瓶老酒。”钟琴愣了一下,看向他。刚才光顾着看银洄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哎呀,你是……”“听澜。”他说,“和烟瓷一起回来的。”母亲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银洄,眼神里有一种许烟瓷很熟悉的光——那种“我家闺女终于开窍了”但“怎么一下来了两个”的欣慰。“快进来快进来!”母亲连忙招呼,“别站门口!”听澜点点头,提着东西走进来。银洄立刻迎上去,笑得一脸灿烂,伸手就要接他手里的袋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这么客气干什么!”听澜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淡淡一笑:“应该的。”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转身看向母亲。“阿姨,您和叔叔不用忙活。我也有道拿手菜,正好露一手。”银洄的笑容微微一顿。“什么菜?”他问。听澜看向他,目光平静如水。“清蒸海鱼。”空气安静了一秒。银洄的眼睛微微眯起。清蒸海鱼。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暗示什么。“海鱼啊,”银洄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海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蒸好的。火候差一点,肉质就老了。调味差一点,腥味就出来了。”听澜点点头,神色认真。“确实。所以我选最新鲜的鱼,最合适的火候,最精准的调味。确保它!安安静静躺在盘子里,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听澜和银洄在厨房里针锋相对地做饭。一个切菜,刀落案板,笃笃笃,节奏快得像擂鼓。一个颠勺,火光冲天,哗啦啦,气势足得像打仗。许烟瓷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了,不管了。一个人工智障,一条受了伤的鱼翻不起什么浪来!她转向正在摆碗筷的钟琴:“妈,我爸呢?”钟琴头也不抬:“你爸说闺女男朋友来了,他高兴,去买酒去了。”许烟瓷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男……男朋友?”“对啊。”钟琴理所当然地说,“小银那孩子多好,长得俊,嘴又甜,还会做饭。你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准得很。”许烟瓷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小瓷回来了!”许晖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瓶酒,红光满面。看见许烟瓷,他眼睛都亮了,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女儿。“瘦了。”他皱眉,“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许烟瓷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酒:“爸,你不是戒酒了吗?怎么又要喝?”许晖摆摆手,笑得一脸得意:“今个儿高兴!”许烟瓷:“……”她深吸一口气:“爸,他们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