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锐呢?”“休婚假了。”他摊摊手,一脸无辜,“所以就剩下我一个。”许烟瓷眼前一黑。白跑一趟!她在心里暗叫,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烟瓷,你这是什么表情?”季野凑近了一点,一脸受伤,“虽然这周我爸才托宋院给我安排进来的,但是也不代表我的能力有问题好不好?好歹我也是藤校的硕士啊!”许烟瓷无力吐槽。他那个藤校是怎么上的,她实在清楚。sat有人替考,论文有人代写,毕业设计是请枪手做的……就差没把“花钱买学历”几个字写在毕业证上了。季野双手抱胸,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凑到她面前,眨了下眼,笑道:“我也是很有能力的。”许烟瓷看着他。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三年了,他还是那副模样,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笑起来像只偷到腥的猫。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的事。那时她以为那是真爱。他追她追得轰轰烈烈,送花送礼物,在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歌,搞得全校皆知。室友们都说她走运,被富二代看上,以后吃喝不愁。可仅仅三个月,这段感情就结束了。她后来才知道,他和别人打赌,赌“能否搞定那个冰山学霸”。钞能力也是一种能力,她承认。许烟瓷收回思绪,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放到他面前。“那你看吧。”她说,语气淡淡的,“我要找图片上这种材料。”季野皱着眉拿过来,认真盯着看了一会儿。许烟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是他非要自取其辱。“是金固–7。”季野忽然说。许烟瓷一愣。“一种吸附碳纤维和铅粉的复合材料。”他补充道,抬头看她,“你找这个干嘛?”“你真的知道?”许烟瓷有些不可置信。“当然,别质疑我的专业。”季野把手机还给她,双手插兜,下巴微扬,一脸得意,“虽然我的主要任务是泡妞打游戏,但是专业上的一点难不住我好吗!”许烟瓷看着他,眼神复杂。“哪里有?”她问。“这不是巧了,”季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办公室就有。”他拿出一个游戏机。许烟瓷气得抬脚要走,她实在没时间跟他开玩笑。“别走别走!”季野急得边拦边拆游戏机,手指飞快地撬开后盖,从里面扣出一个金色的长条,“这个就能吸附!”他把那个金色长条举到她面前,笑得像只等待表扬的大狗。许烟瓷盯着那个金色长条,又看了看他。“借我用用。”她一把拿过来,“谢谢!”说完,她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季野的声音:“唉!烟瓷!用完了记得还我!那是我限量版的,超贵!”声音越来越远。许烟瓷攥紧手里的金属条,跑出行政楼,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疾驰在清晨的街道上。初秋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上。她的手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刚才跑的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很快,她到了家。推开门,客厅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听澜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许烟瓷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近距离看,那些碳铅粉末更清晰了。它们沾在他身上,像一层灰蒙蒙的雾,把他的光芒都遮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拿出那个金色金属条。季野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种吸附复合材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光下泛着暗暗的金色光泽。她先从他脸上开始。那些粉末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金属条靠近时,它们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纷纷从皮肤表面剥离,吸附到金属条上。许烟瓷的动作很轻。她一点一点地移动金属条,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脸颊。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玉石般的白。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额头和眉骨清理干净了。接下来是鼻梁。她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的鼻梁很高,线条流畅,像最好的工匠用最精细的工具雕刻出来的。她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餐厅里,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桌边,说“你的伴侣,听澜”。那时候她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ai。一个按照程序运行没有感情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