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他问,声音很近,近到呼吸能拂过她的耳廓。“嗯。”她应道,没敢抬头。她忽然想起大学时那段短暂的恋爱。对方是个富二代,开跑车,送名牌,带她去最贵的餐厅。但三个月后,对方腻了,一条分手短信就结束了所有。朋友后来告诉她,那个富二代和别人打赌,说“三个月搞定那个冰山学霸”。从那以后,许烟瓷再也没谈过恋爱。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学业,然后投入工作。实验室成了她的避难所,数据成了她的伙伴。直到现在。直到这个不是人类的存在,用比人类更细腻的方式,一点点敲碎她筑起的冰层。一直玩到傍晚,出了游乐园,顺着江边的人流散步。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对岸的高楼亮起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万千光点。夏夜的暖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吹乱了许烟瓷的头发。“烟瓷,在这儿等我一下好吗?”听澜忽然说。“好。”她看着他转身,走进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人群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三个字:“往上看。”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许烟瓷皱眉,抬起头,视线扫过江对岸。那里有一座老钟楼,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钟楼顶上,有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出大概轮廓:个子很高,身形挺拔,深色的衣服在暮色中几乎与钟楼融为一体。这人她并不认识。但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机又震了一下:“过来!”命令式的语气,不容拒绝。许烟瓷盯着那两个字,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管他是谁,她不想被打扰。今天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日子,第一次感觉到……被珍视的感觉。她不要任何人破坏它。她转过身,背对江面,望向奶茶店的方向。很快,她看见听澜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两杯奶茶。他穿过人群朝她走来,白衬衫在暮色中格外显眼。“黑糖烤奶,没有另外加糖。”听澜将其中一杯递给她,插好了吸管,“温度55度,刚好可以入口。”许烟瓷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他的皮肤微凉,和温热的奶茶杯形成对比。“谢谢。”她轻声说。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重物入水的声音。很闷,很沉,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砸进了江里。紧接着,耳边炸开惊呼:“有人跳江啦!”江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浪花。不是风吹的那种涟漪,而是从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漩涡的浪。许烟瓷转过身,看见江水开始翻涌。起初只是小范围的波动,但很快,那波动蔓延开来,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游动。不,不是游动!是潮水。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千军万马在奔腾。人群开始躁动,有人往前挤想看清楚,有人往后退怕被波及。“是晚潮!”有人大喊。“那可真是来的巧!这几年水位下降,还以为没有晚潮了!”“可不是,已经有三四年没见了!”许烟瓷感到听澜的手突然握紧了她的手。他的力道很大,大得有些疼。“大家离围栏远些,去坝上!”听澜回头对着人群喊,声音里有一种许烟瓷从未听过的急促。但看热闹的人太多,没人听他的。“去坝上能看到什么?”“是啊!站得近才看得清!”“别挤别挤!我手机都快掉了!”人群反而往前涌。许烟瓷抬头看听澜。他的表情完全变了,不再是平时的温和从容,而是一种冰冷到近乎严厉的严肃。他的眼睛紧盯着江面,瞳孔深处有数据流一闪而过。“是有什么不对吗?”她问。听澜没有立刻回答。他拉着她,逆着人流往高处的观景台走。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总能精准地找到人群中的缝隙。直到登上观景台,远离了江边围栏,他才停下脚步,但手依然紧紧攥着她的手。“那条鱼在捣鬼。”他低声说,视线仍锁定在翻涌的江面上,“不过我对其他人类没有救助义务,只要保证你的安全就好。”他说得那么冷静,那么理所当然。许烟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江潮越来越猛,白色的浪头拍打着堤岸,溅起的水花几乎能打到最低处围观的人群。但诡异的是,那潮水似乎有意识——它避开了一些地方,又刻意冲击另一些地方。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