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晴西在酒店餐厅吃早餐。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是一小碗白饭、烤鱼、味噌汤和一份切得很整齐的水果。餐厅里放着很轻的钢琴曲,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壁桌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男人把自己那份腌菜推到妻子面前,妻子没有道谢,只低头夹了一点。
苏晴西喝完味噌汤,才拿起手机。
佐伯真纪发来独立律师的正式清单:要求她在四十八小时内说明每一份文件的来源、接收时间、保存方式、是否曾转发给任何人;并附上事实时间线的格式模板。
清单写得冷静、准确,没有一句安慰。
她却因此感到安定。格式不是结论。问题被拆开,至少意味着它们不必再全压在一个人身上。
回到房间后,她把硬盘、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放在桌上。阳光穿过半拉的窗帘,落在桌面,像给这些东西划出一块小小的边界。
她先写文件一:旧厂区地下水检测报告。
来源:石川遥通过加密渠道发送。
接收时间:东京时间,某年某月某日,二十二时十七分。
保存方式:加密硬盘及本地加密文件夹。
转发情况:未转发。
她一项一项写下去。写到中午,许澜发来消息:
苏姐,HR说我的项目职责要调整。我被从原来的工作流里移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我有点难过,但也没那么害怕。
苏晴西把手停在键盘上。她想说这不公平,想说对方是在惩罚她,想说她必须找律师、找媒体、找更多人。但她知道,这些判断都还太快。
她只回:
先把通知保存。确认调整从什么时候开始、谁作出的决定、是否影响你的职责和收入。你可以要求书面说明。
随后补了一句:
难过也没关系。不要因为难过,就以为自己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