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木禾身子一顿,神情十分复杂地看着他: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周隶安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苏木禾抬眸看着周隶安,许久,她这才朝着他招呼道:
“过来。”
闻言,周隶安起身,一瘸一拐地踱步来到苏木禾的身旁坐下。
他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柴火堆,火光照在他那俊美的面容,露出他迷人的下颌线。
苏木禾看着他问:“你那天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天我去你房间找你的时候发现你不在,就听校场里的几位土匪大哥说你去药庐了,结果崽子告诉我你被顾星辞带走,我本想去顾星辞的住处找你的,结果突然就听到竹林处有打斗声,当我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浑身是伤的顾星辞,我害怕极了,他说你往林子深处跑去,林子深处野兽众多,我担心你遇到危险,于是我连忙顺着你们打斗的痕迹寻过来了。”周隶安说。
周隶安一言不差地将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只不过忽略了一些关于细节,例如生怕苏木禾遭遇不测,找的时候内心过于焦虑,小腿被屠夫放置的猎器给夹伤了腿。
想到这,周隶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腿,此刻那里已经被苏木禾撕下自己的衣角包扎好了。
他看着上面被绑得十分精致漂亮的蝴蝶结,眼眸不由得暗了暗。
如果苏木禾知道这条腿两人掉下悬崖的罪魁祸首的话,她还会不会绑得这么好看呢?会不会就不会为自己包扎了呢?
苏木禾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现在顾星辞应该已经发动全寨的人都在寻找我们了,距离我们失踪已经过去了三天,相信很快他们就能找到我们了。”
周隶安问:“你怎么这么确信他会回去找人?万一他贪生怕死躲在寨子里不出来呢?”
“不不不,”苏木禾说,“你可别忘了,他可是一个大孝子,对他来说,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的父亲,谁要是碰了他的父亲一根汗毛,从今往后,那人睡觉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因为顾星辞会拼了命地找他复仇的!更何况……”
说到这,苏木禾意味深长地看了周隶安一眼。
“更何况,什么?”周隶安被她盯得害羞地低下了头。
苏木禾收回目光,继续道:“没什么,我们两个目前对他来说还有点利用价值,所以他是不会轻易让我们死的,不然为何我以前求了好久顾星辞才答应给我做个臂套,现在还会主动给我做个飞爪?”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道理。”周隶安闻言,点头表示赞许。
“所以顾星辞不想让我死是因为你的武功高强,他需要你帮助他盗取藏宝阁,而你却偏偏只听我的话……”
苏木禾继续烤着火,头也不抬地问。
“……那你呢,为何救我?”
周隶安一愣。
见周隶安没有回答,苏木禾再次开口问:“我的意思是,你为何不想让我死?为何不顾自身安危,还要舍命救我?”
一瞬间,周隶安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我前面不是说了吗,我我只是需要用到你的‘隔空取物’,也就是你的臂套……”
“那就更不可能救我了,”苏木禾反驳道,“如果你只是想要我的臂套的话,那你大可等我死后,直接在我身上取走即可,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周隶安这才彻底闭了嘴。
见他不愿意说,苏木禾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不愿说的话,我不会强迫你,但我需要让你知道一件事,每个人的生命就只有一条,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我而轻视自己的生命。”
苏木禾自嘲一笑,继续道:“更何况我这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要钱没钱,要武功没武功,遇到危险就只知道逃跑,你要救我这个累赘有什么用?”
“不是的……你不是累赘!”周隶安连忙否认道。
苏木禾神情凝重了下来:“那你说说,我能是什么?灾星?还是扫把星?五年前要不是我的话,就不会死那么多百姓了,也不会是个连奴隶都不如的下贱人了……”
苏木禾内心的那股情绪如洪水般涌上心头,眼底充满了无尽的忧伤。
“……现在的我只会摸着别人家的口袋为乐,有时摸到了金子,我都能躺在那个草屋内高兴好几日!”
此刻,苏木禾的内心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压得她快要喘不过不气来。
她想将这块巨石挪开,但她却已经有心无力了,脑子里像是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放弃吧苏木禾,你的人生已经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