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将耳朵紧贴冰冷的地板,耳廓敏锐地捕捉着来自船体深处的震动。声波透过金属结构传来,混合着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有节奏的海浪拍击声——她们确实还在海上,这艘游轮正在航行中。
今何夕凝神细听,终于辨认出这些曾被忽略的环境音。先前过度紧张的神经让她错过了这些明显的线索,但现在她可以肯定,这里绝不是地府后勤部那种死寂之地。
眼前这个神秘女孩才是最大的变数。她该如何应对这个能轻易制住我骨鞭的存在?
“姐姐,你养的宠物不太听话呢。”
她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指尖轻巧地捏着今何夕那根本该缠绕在腰间的骨鞭。那鞭子在她手中竟如活蛇般扭动,却无法挣脱她的掌控。
“这条蛇虽然漂亮,但它刚才试图缠绕我的脖颈。”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今何夕脊背发凉。
那是鞭子!是用人骨炼制的法器,怎么在她口中成了活物?
但令今何夕震惊的是,她确实精准地扣住了骨鞭的灵脉节点,就像捏住了蛇的七寸。
“姐姐,我很喜欢它。送给我,好不好?”她歪着头,眼中闪着天真的光芒,“求求你啦。”
这措辞莫名耳熟。
今何夕凝视着她脸上刻意摆出的恳求表情,内心毫无波动。
“不愿意也没关系。”她突然转变语气,眼神深邃起来,“既然不能将它送给我,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什么情况?
关键是,我根本打不过她!她心道。
她松开钳制今何夕的手,同时解除了对她的压制。骨鞭如获大赦般窜回今何夕的腰间,微微颤动仿佛在表达畏惧。
但下一秒,她轻盈地跃上今何夕的肩头,稳稳坐在上面。
“前进!”
她弯腰与今何夕对视,眼中带着疑惑,似乎不明白她为何不动。
“不喜欢当马儿?那就当我姐姐吧,我要你抱着我走。”
那命令式的口吻令人不适,让她想起某些千金的做派。
“啪!”
灯光突然大亮。
久适应黑暗的双眼被强光刺到,片刻白芒过后,今何夕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整排整排的人体标本陈列在玻璃罐中,有些罐子已被打开,里面的器官不翼而飞。
难道是她吃的?
她会不会也想吃我?今何夕的体内全是不知名黑雾,连血液都没有,味道肯定不好。
奇怪的是,自从上次从地府后勤部回来,原本已经恢复的血肉之躯又变回了这种黑雾状态。
“谁在里面?”
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但他刚走近几步,就仿佛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后退。
“天啊!是血童子!她回来了!”
“什么?上级不是已经将她清除了吗?”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恐惧。
他们口中的“血童子”死死捂住我的嘴,阻止我发出任何声音。
“别出声,”她贴在今何夕耳边低语,气息冰冷,“上次就是这些坏人杀了我姐姐。现在你是我的新姐姐,他们肯定也会来杀你。”
大哥,这里是地府,谁不是死的啊?
不过说起来,地府确实有些漏洞,偶尔会有生魂误入……
“告诉你哦,这里很危险的,到处都是鬼。”她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看上去不太像鬼呢。”
她哪里不像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