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杨帆敲方案,这次我不说空话,按省厅二大队能落地的来。
第一,非正常死亡“三色初筛”。绿色:无外伤、无纠纷、家属无异议、现场闭合,派出所初筛+县局电话指导,24小时内补电子版;黄色:有酒、有坠、有电、有孤老幼残家属、有纠纷史,必须县局法医到场;红色:有锐器、勒痕、血迹形态异常、多人离开现场、家属激烈异议,市局+省厅二大队后台同步盯。不是所有醉酒死都报省厅,也不是所有“家属无异议”都敢埋,给基层一张敢做事的清单。
第二,命案侦防进综治。省厅协调把“年后返乡纠纷、婚恋纠纷、多次酒后报警、扬言报复、精神异常持刀”五类警情纳入派出所—司法所—村委联动,不是公安一家劝架。杨帆听完一拍大腿:“这才对!我们不怕破案,我们怕明明是乡里十年宅基地仇,你让派出所喝两杯茶劝走,过完年买把斧头回来,你说谁的责任?”
第三,合成作战“固化专班”,L城八个县,每县至少固定一名主办侦查员、一名图侦员、一名法医联系人,平时各干各的,大案红色非正常死亡一键唤醒,不是微信群喊“各路神仙上线”。省厅二大队给L城开“二大队后台直通车”,县局点一下“命案侦防红色预警”,市局、省厅同步可见,谁不研判系统留痕,谁研判了也留痕,把“怕留痕”变成“按流程留痕就免责”。
第四,法医轮训+远程会商。老梁安排人每月来L城一天,不讲课,看片,看基层拍的现场视频,当场骂:“你拍鞋印拍脚,拍血迹拍远景,拍刀拍尺子,别一上来拿手按伤口!”老梁说:“我不是骂他们笨,是他们没人教。老法医忙,年轻辅警不敢问,派出所又怕脏,最后现场毁在好心人手里。”S东后来推“现场统勘”,派出所就是先期保护+必要固定,刑事技术负责专业勘验,这个责任必须划清,不划清就永远互相甩锅。
杨帆把那袋沙镇呱嗒放我面前时,已经凉了,但沉。“徐队,您今天说的‘红色预警直报’,对我们最值钱。以前我们怕给省厅添麻烦,非等到死人了才敢报。以后有红点,我敢点,您也敢接,这才是省厅和地市。”
2月6日晴零上8℃
离开L城前,G县派出所那个老所长送来一张塑封的《初筛清单》草稿,字丑,但每条都实:
有伤口不敢说皮破;
有血迹不敢说擦伤;
家属哭别嫌烦,先问“昨天吵没吵、欠没欠钱、喝没喝酒、来过几个人”;
现场别让人擦;
鞋印别踩;
刀别拿卫生纸包;
法医来之前只围不碰;
真拿不准,点红,不丢人。
小张接过来,小心夹进调研册。我说:“这比论文有用。”老所长嘿嘿笑:“我们没文化,就会挨骂。以前怕报,现在知道怎么报、报给谁、报了不背锅,心里就亮堂了。”
回J南高速上风小了,路边的麦田泛青。我翻了翻L城这站笔记:Y台是资源歪配,W海是规则缺位,Z博是结构断层,L城是责任边界,命案侦防这事,公安是最后一道闸,但不能让派出所一个人拿身体堵洪水。真有“红色预警”,省厅二大队这张桌子得让基层敲得响。
晚上归队,马总队翻完L城页,只批一句:“L城这站,你摸到骨头了。”我把老所长的丑字清单贴进卷宗第一页。
老兵手记
以前在部队,侦察分队最怕通信断,前沿看见敌人,后方听不见,等炮营醒来,人已经没了。现在基层最怕的也是这个:派出所看见红点,不敢喊;市局有炮,不知道;省厅有卫星,没人点。我们二大队要做的,不是替他们打每一仗,是把“看见红点,省厅就亮灯”这条通信线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