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 17 章（第1页）

丹药在掌心微微跳动。

像一颗心脏。

陈玄低头看着那颗碧绿的丹药，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丹药里那丝残存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苏醒——像是一个人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迷茫、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主人……”小九缩了缩脖子，“这丹药……它在动。”

陈玄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将一丝人理能量探入丹药内部，与那丝意识接触。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画面，而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

远古的战场，天空被撕裂，无数神诡从裂缝中降临，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大地在颤抖，山川在崩裂，人类在哀嚎。

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战场中央，九颗头颅高高昂起，蛇身盘踞如山，对着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它的背上，站着一个身披兽皮的男人，手持长矛，浑身浴血，目光如炬。

黄帝。

那是黄帝。

九头蛇——不，相柳——是黄帝的坐骑。它载着黄帝，冲入神诡群中，九颗头颅同时喷出毒雾，将那些神诡腐蚀成脓水。它用蛇身绞杀，用利齿撕咬，用尾巴抽打，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但神诡太多了。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神诡降临。黄帝的军队节节败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最后，黄帝不得不下令撤退，退守最后的防线。

相柳没有撤退。

它用身体挡住了裂缝，九颗头颅死死咬住裂缝的边缘，用尽全力，将裂缝一点点合拢。神诡的污染如潮水般涌入它的体内，腐蚀它的血肉，扭曲它的神智，但它咬着牙，死死撑着。

“走！”

那是黄帝留给它的最后一句话。

裂缝合拢了。

神诡被挡在了外面。

但相柳也彻底被污染了。

它失去了神智，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在神农架深处游荡了数千年，直到今天。

陈玄睁开眼睛，眼眶有些发酸。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丹药，那丝微弱的意识，正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一个人在哭泣，在哀求。

“主人……”小九的声音有些颤抖，“它……它在哭吗？”

陈玄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它是相柳后裔，但它的血脉里，残留着先祖的记忆。它记得自己曾经是黄帝的坐骑，记得自己为了守护这片土地，甘愿被污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它不想死。”

小九愣住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陈玄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将丹药举到眼前，目光复杂。

按照【神农百草】传承的记载，炼化后的丹药，可以直接服用，用来提升修为，或者获得临时规则抗性。但那样的话，丹药里那丝残存的意识，就会彻底消散，再也无法恢复。

他可以选择另一种方法——用【人理望气术】净化那丝意识，将它从丹药中剥离出来，然后找一个合适的载体，让它重新活过来。

但那样做，会消耗大量的人理能量，甚至可能让他暂时失去战斗力。

“主人……”小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要不……要不就把它吃了吧？反正它只是一头怪物……”

“它不是怪物。”陈玄打断它，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它曾经是英雄。”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人理望气术】——净化！

人理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丹药内部，包裹住那丝残存的意识，一点点剥离那些残留的污染。那丝意识在挣扎，在抗拒，但很快，它感受到了陈玄的善意，缓缓放松下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他掌心的温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