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在指尖微微颤动。
陈玄没有急于出手。他盯着面前那道扭曲的黑影,人理能量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他在看,在看这头被污染千年的守护者,体内那根“规则的线”究竟缠在哪里。
黑影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石柱上的铁链哗哗作响。它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翻涌,像一团被风暴撕扯的墨云,那双猩红的眼睛在痛苦与疯狂之间反复闪烁。
“你……说……我忘了使命……”黑影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你可知道……我守在这里……等了多少年……等的是什么人?”
陈玄没有回答。
“我在等……人皇血脉的后裔……”黑影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可来的……却是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废物!”
它猛地扑来,巨大的阴影裹挟着腥风,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弹起。铜鳞低吼一声,浑身铜鳞炸开,迎上前去,却被那黑影一爪拍飞,重重撞在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铜鳞!”小九尖叫一声,尾巴炸成毛球。
黑影没有追击,而是停在陈玄面前,那双猩红的眼睛几乎贴在他脸上。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深冬的寒潮,冻得人骨头生疼。
“你……凭什么……让我记起来?”
陈玄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抬起头,直视那双猩红的眼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凭我姓陈。”他说,“凭我身上流着的血,是当年人皇伏羲,亲手刻下的第一道人理印记。”
黑影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猩红的眼睛,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陈玄缓缓抬起手,银针在指尖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让我帮你,把那根被污染的线剪断。你就能想起来——你等的人,来了。”
他没有等黑影回答。
银针出手。
陈玄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一道残影,银针精准地刺入黑影的眉心——那里,有一团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正缠绕着一段金色的、几乎要熄灭的光芒。
“洪荒针法·断线。”
针尖轻轻一绞,那团黑色雾气剧烈翻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黑影痛苦地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地面被它的利爪犁出数道深痕。
但陈玄没有停手。
第二针,刺入黑影的左肩;第三针,刺入右肋;第四针,刺入心口。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在污染与本源的交界处,将那些缠绕的“死线”一根一根剪断。
黑影的咆哮声渐渐弱了下去。那团黑色雾气,像是被抽去了根基,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的本体——那是一头巨大的、浑身覆盖着金色鳞片的异兽,形似麒麟,却没有角。
它的眼睛,从猩红变成暗金,又从暗金变成清澈的琥珀色。
“我……”异兽的声音变得虚弱而茫然,“我……是谁?”
“你是祭坛的守护者。”陈玄收回银针,声音平静,“你守了这块封神榜碎片一千年。现在,我来了。”
异兽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头颅轻轻触地。
“人皇血裔……你终于来了。”
铜鳞从石柱下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低吼一声,像是在抱怨自己刚才被拍飞得太没面子。小九则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爪子碰了碰异兽的鼻子:“你……真的是麒麟?”
“是镇守兽。”异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人皇时代的镇守兽,负责守护祭坛与人理传承。我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镇字第三十六号’。”
小九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
陈玄绕过异兽,走向祭坛中央的石台。
那块巴掌大的石板,安静地躺在石台上,散发着微弱的金光。他伸手触碰,指尖刚接触到石板表面,一股浩瀚的信息流便如洪流般涌入脑海。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咔哒”一声打开了,无数古老的、模糊的、像是被尘封了千年的记忆碎片,在一瞬间苏醒。
八卦推演术。